我怎么会盼着过年呢?年来时,我听着鞭炮响,六分欢喜四分烦;年过去时,我便开始回味那空气中泛着蜜的年味。请相信氛围是有味道的,我偶尔会在某个走神的瞬间忆起这种滋味。每年都差不多的场景,可年龄会赋予每个时刻以不同意味。
儿时过年,我想逛庙会,单图个热闹,看礼花一簇簇放。如今,我已经很久不曾去过庙会了,甚至尝到的年味都淡得可怜。窗外锣鼓喧天,我立在窗前看那浩浩荡荡的红火队伍,目光只是漠然。我总是习惯将它作为我一年到头的念想,等它来时我却无措又茫然。过年了,我去吃顿饭,去庙里烧香,去走走亲戚,然后呢?
虽说过年步骤大都如此,可我想念的是六岁时穿的白色毛衣,我揪着毛衣上的细毛,放在掌心吹,假装下雪;我七岁时,堂哥哥买了烟花棒,却只肯给我一支,调皮地逗我哭;八岁时,吃年夜饭我趁大人不注意,多喝了一杯饮料,窃喜……年年如此,不过堂哥哥没再那样淘气,也没再买过烟花棒。有一年,我兴致勃勃买了一些,想要延续那时的乐趣,但是堂哥哥已经不爱玩了。于是,我便在记忆中过了一年又一年。
年又将开始了,我才恍惚一年又将过去。今年,哥哥给我带了几支烟花棒,我忽然觉着年也并非如此冷清。不知道烟花会绽放多久,鞭炮什么时候响起来。还是热闹些好啊,我努力接纳不熟悉的现在,那些温暖的旧事深埋在记忆中,那些柔软的感情不会被烟花爆竹掩埋。
又是一年春来了,我愿青山常在,绿水长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