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里的纪念
文/王栋
如果不是无意间刷到这个短视频,我几乎要忘记了我的少年时代,还有这样一位好朋友了。但这个视频给我的不是惊喜,而是噩耗!“沉痛悼念刚刚去世的王志兄弟。”视频上的文字直刺我的双眼。王志!看到图片上那张英俊的脸,尤其是那两个小酒窝……难道真的是他?!
赶忙跟同学文才求证——文才的姐夫是王志的堂兄。文才说,是的。顿时,我的眼泪涌了出来。王志,他,真的……
在视频的评论区,我间接获得了一些信息,他得了一种名曰“骨质增生异常综合征”的病,做了骨髓移植,但复发了,不幸于2023年5月18日下午4时离世,仅年52岁!
反复看那张照片,尽管是拍摄于2021年,我还是努力还原他少年时期的样子。尘封已久的记忆,已经漫漶不清了,细节更是无从谈起。但我很记得他少年时的样子:雪白的娃娃脸,明亮的眼睛,两个小酒窝,笑起来深深的,说话有些奶声奶气的。他的家庭在当时村里,可以说是上流阶层了。家里干干净净,好像还有石榴树,有花草(记不清了),有好多书,大多都是他爸爸的。印象中有一排厚厚的精装本《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他的爸爸是公社(当时还没有改为乡或者镇)干部,高高的,帅帅的(我只见过几次)。他的妈妈是村里的老师,面目和善又不乏严厉。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见过她姐姐写的字,横平竖直,跟印刷的一样。他的字也是这样。铅笔削得细细的,字写得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的,不像我,潦潦草草,黑黑乎乎的。

优渥的家境,让他小小年纪,就极富教养和见识,但却全无一点骄矜之气,学习成绩没得说,这使得他成为我们的榜样和“头领”。他和我更是成了好朋友。他家就在我们上学的途中,我们一起上下学,一起下河游泳玩耍,一起跳房子踢“大百”(一种游戏),放了学则在他家门外的槐树下写作业。
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我们都是同学,好朋友,没有打过架,红过脸。大概是到了四年级上学期,我们村分裂成了三个行政村,学生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们不再是同学了,但还在一个学校里,教室只是一道之隔,所以经常见面。记得分别时他和我还买了本子互相赠送。没过多久,他告诉我,他一家人去要城里定居了。我们好像又互赠了一次本子做纪念。
再次相见,已是八九年之后了。高考落榜后,我去一中复读,在校园里见到他的堂兄王勇,他当时就在旁边。我却不敢认他了:个子高了,脸还是白白的,好像戴着眼镜。王勇给我介绍他,这是可心(他的乳名),你不认识啦?我当时真是不敢认他了,他亲昵地摇晃着我的手说,我是王志呀……
他在理科班复读,跟老乡张伟一班,我在张伟的班里订饭吃饭,有时碰到他,只是礼貌性地问好。我注意到他的字,还是工工整整,认认真真的……
这是我们最后的接触了。
这以后的岁月,我偶尔想到他——他好吗?他做什么工作呢?他也该当爷爷或者姥爷了吧?三十多年音信全无,但我从没想到,他竟然会英年早逝!
是冥冥之中,他通过朋友的视频告诉我,他的远行吗?而当我闻此凶信,他已经入土为安了,我连送他一程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只有暗暗流泪,算是对他的祭奠。——朋友,一路走好,愿天堂里没有病痛!
草创这些文字,是我对王志同学的纪念,也是对少年时代纯真友谊的追怀吧。是的,那个有着两个小酒窝、白白净净、清清爽爽、说话柔声细语的少年,会一直活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