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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达两吃（散文）
文/杜海军
在北方，每当入夏时节，农家菜园中君达菜就下来了。
说起君达菜，它要算乡下人眼里一道老少皆宜，雅俗兼顾的蔬菜。这种蔬菜，各地一般有不同的别名，有的地方叫根达菜，有的地方叫莙荙菜。我的家乡都叫它君达菜。而植物学上，它的学名应该是牛皮菜或君子菜。
我说君达菜是老少皆宜，雅俗兼顾的大众蔬菜，一点也不为过的。
其实，“君达两吃”并不是我随心所欲的一家独创，却是平时粗茶淡饭上的一份独钟。自从入夏以后，我们家三天两头会有这道菜摆上餐桌。
这些年，做君达菜我似乎有了某些经验可谈。比如：当天买来的君达菜，最好第二天吃。把从市场上买的君达菜先晾置一晚上，使它稍微发蔫，去去它的柴性。次日早晨，即可将君达莛（茎）与叶非常容易地分离成两部分。
将君达莛用清水洗干净，放进锅里大火蒸熟。出锅后放在案板上切成段，盛到瓷盘里，撒适量的食盐，掺入一大勺芝麻酱，加半勺生抽，一撮王守义十三香，再拍几瓣大蒜放入拌匀。我把这道菜叫蒜泥拌君达，绝对老少皆宜，清香可口。
北方的小饭店里，大多都有这道菜。蒜泥拌君达，首先是热蒸，可是在菜谱里却属于凉拌菜之列，不知道为什么。饭店里做出的凉拌君达，做法和我说的毫无二致。城市里大酒店反而很少看见这道菜的踪影。可见它虽然做工简朴，物美价廉，却属乡野里的小菜一碟，够不上高档名贵特色之列。
我平常最爱吃君达菜，始于小时候的乡下农村。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种几分的菜地。春天里，不用多少日子，谁家都会收获几种蔬菜。最早的是春韭菜，接着是西葫芦和洋葱，还有五月鲜豆角。一旦入夏天，菜园里下来的蔬菜就更多了，有黄瓜茄子西红柿，有茴香苗和架豆角，还有就是君达菜。君达菜有个特点，就是收获得越勤，长得越快。它在生命的历程中简直是和你赛着跑。君达菜属于掰莛植物，就是把大的君达莛从它的根部掰下来。只要不伤及到菜心，绝对不影响整棵菜的继续生长。
据多年的观察和体验，天气一热，人们就开始青睐这道菜。而且天气越热，人们对它的渴望越强烈。中午时分，三五人怀里揣两瓶白酒，一进饭店首先点一盘凉拌君达。平时大鱼大肉吃腻了的人更是如此地青睐这道菜。足见它在普通民众心目中的地位，可圈可点。
对了，凉拌这道菜算是君达一吃。那么，君达菜的另一吃就轮到君达叶了。
把君达叶洗干净后，在案板上略微过一下刀，要蓄一定的水分在里面。接着做一道蒸苦累，听我说，这又是一道美食。用君达叶蒸苦累，离不开白面和玉米面的掺和。按我的配方，二者混合的比例大约五比二。用纯白面蒸苦累太粘腻，毫不爽口。纯玉米面也不行，拿不成团。二者相掺和，优势互补——用的是白面的张力，玉米面的香甜，蒸熟的苦累就苏爽的多，口味十足的好。
君达叶放进大盆里，撒上掺好的二合面。注意要边撒面边搅拌。待君达叶全部沾上面粉后。迅速装入笼箅上锅，大火蒸熟。十五分钟即可大功告成。苦累不宜蒸得太久，否则吃起来，就少了清香。吃君达苦累还有一份讲究，要伴佐料食用。佐料尽管五花八门，却离不开大蒜。把大蒜细细地捣碎，加入香油和老陈醋，有的还加鸡精或将少许的蚝油浇上。再用筷子夹着吃，你可以想象，这绝对是乡下的一道美食。
今年春天，我在大街上遇到一位卖带根的君达菜的老人。君达菜摆在他的三轮车上，水灵灵的，甚是可爱。这是细祥的老人，他把君达菜一把把的捆扎好，根部却保留着不少泥土。老人说，这是从地里间出来的余苗。而今这些君达菜，可以去掉根部，洗干净了炒菜吃。人们也可以拿回家单棵按一定的株距种在地里，让它们长大后再掰君达莛吃。
这样水灵的幼苗吃了多可惜，又怎么忍心呢？老人一听却笑了，说间开后，种不完的这些小苗，总要给它们找个出路吧。白白扔掉不是更可惜？
那天，我索性买了一大把，回家后，与爱人一起把它们精心地种植在了小院里。
夕阳下，我们挖沟布苗，浇水填土。一畦三垄，大小一共种了三十三棵。夜里又下了一场春雨。君达苗几乎没有返苗，第二天都显得青枝绿叶的精神。而今一个月过去了，我们不忘给君达浇水松土和施肥，小君达菜已经长大，部分能掰着吃了。那天邻居看见，有点羡慕地说，君达菜会越掰越长的。这三垄君达菜，你们一定吃不及啊。这正是我心中的期盼，到时候再分享些给我的好邻居。
君达菜是藜科，二年生草本植物，而且根生叶丛生。乡下春季种植君达，都是先布畦撒籽，出土后再间苗。菜园里常常留大而壮实的，间去弱小的。君达菜喜氮磷钾肥，土地肥沃，能不间断地收获着吃。它真是滋养乡下人的一种极好的蔬菜。
我不是专家，丝毫不敢夸大君达菜的营养价值。客观上讲它富含维生素A，维生素B2和维生素C，以及微量元素钙，铁和磷等，还有蛋白质、脂肪和糖分。在众多乡下人的口实里，君达菜还有清热，凉血，补血和解毒的功效。民间还有偏方也和君达菜沾了边，能根治小儿麻疹和成人便秘。
其实，要全面评价君达菜的话，我还想说它浑身都是宝呢。它的莛和叶当然还能做炒菜吃。把它们煮熟晾干或阴干又可以做顶好的干菜保存。君达菜的根，挖出来洗干净可以腌制成五香酱咸菜，味道既甘甜又鲜美……。
古代中医典籍上还有记载，君达菜秋季结的籽，炒制后具有非常好的药用价值！
如此看来，君达菜在人们的一日三餐上，何至于两吃呢？从小到大君达菜都是追求成长，默默付出的一生。君达菜毫无华丽的外表，内质却十分丰厚。君达菜最终把生命的全部奉献了。
作者简介：杜海军，大学文化，教育工作者，邢台市文学学会会员，中国远方诗人协会会员，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自小喜爱文学，中学起尝试写作，大学期间开始发表小说、诗歌和散文等。出有个人散文集《野酒酒花》和抒情诗选一百首《云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