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公
曹 萌
这是一篇不那么正式的缅怀文章,算是一篇五十年代底层劳动人民缩影的体现,也算是中国式父爱无声的流露。谨以此篇文章纪念我的外公,我母亲记忆里的父亲。
在我的记忆里,外公一直是一个瘦瘦但是不高,头发不多且一直花白,但是却浑身充满力量的小老头。像是老家农田里面春播的一颗种子,小小身体蕴含着大大的能量。

外公的农村老房子

外公的农村老房子
外公可以说是典型的五十年代的底层劳动人民。老太太育有五子只有四子成活下来了,所以在那时候的农村没什么能力养活一窝孩子,稍大一点就得自己寻求谋生的手段。从外公生前的口述中得知,为了能活下去,外公很小就去师傅家学做裁缝,为的是能够有一门手艺得以糊口乃至于后面养家。这是那个年代除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以外稍好一点的谋生出路了,所以那时候的师傅不像是现在的老师,更像是雇主与工人之间的关系,不仅一开始不教你东西,还会对你非打即骂,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给师傅家里面免费干活,师傅兴致好可能会给你点好脸色顺便让你稍微参与一点制衣过程,就这样的日子,外公熬了三年终于学成归来。那时候的学成的裁缝也算是十里八乡的红人了,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再穷苦的人家,辛苦一年到头也会请裁缝来家里给置办一身新的行头来过年,也算是那时候一年中的喜事了。就这样勉勉强强的日子维持到了我母亲上初中的时候,随着中国整体工业化进程的发展,传统手工业逐渐变得落寞,虽然位处十八线小县城底下的农村地区,外公的裁缝手艺还是受到了来自大环境下成衣技术发展带来的冲击,大家开始不再依赖于裁缝上门量体裁衣而是转向于去供销社选购成品服饰——外公就此算是失业了!

老式缝纫机
但是作为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外公深知自己不能就此倒下。两个孩子的学费,家里的开销,无一不像是一块块大石头压在外公的心头。于是外公开始去做苦力以贴补家用。从那时起,外公谋生的工具从手里的针线变成了哪怕再瘦弱也要扛石头的背。为了减轻家里开支,外婆决定停止供母亲读书,在那个年代女孩子读书的不多,大部分农村穷苦人家的女孩子都是早早的去工厂打工然后找个人家嫁了从而减轻家里开支。但是在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外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原因外公从来没说过,可能在那个年代的人看来外公一家有点傻,花钱给作为男孩子的舅舅读书就算了还给母亲读书,但是对于外公而言,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无声的爱,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底线!外公走后母亲曾提起说,当时外公已经是弥留之际,在病房里母亲问外公,那个时候石头一块那么重但是外公身体又不好是怎么扛下来的,外公虚弱地说——都是为了孩子哇!写到这里,我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脑海里满是那个瘦瘦矮矮的老头!
那时候的农村,粮食的亩产量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所以在我们这个一年两熟的地方,勤劳的农村人民会在暑假进行收割和下一季的播种,由于时间紧任务重,俗称——“双抢”。因为外公失业收入减少加上两个孩子读书的负担重,外婆在家也不闲着,她带着我母亲白天去给那些村里面有钱的人家收割赚点小钱,晚上再和外公以及母亲忙着收割自己家里面的粮食。就这样,时间在收割播种的四季之间悄然流逝,母亲和舅舅也算是熬出来了,但是外公骨子里劳动人民的劳动精神还在。他还是那么不放闲,去工厂打过工,去做过门卫,甚至是捡过垃圾和废品。但是不管多累多辛苦,只要是能赚到一点点钱,外公那天就高兴的像是个吃了糖的小孩子,眼睛能笑眯成一条缝。但是外公一分钱都不乱花,哪怕自己一直爱抽烟,却只舍得抽那种最便宜的烟过过瘾而已。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好不容易母亲和舅舅日子都过好了,外公这时候被查出来癌症,虽然治疗了那么久,但是那个爱笑的老头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如果有天堂的话,我希望外公能在那真正放下身上那副担子好好歇歇了。
有人说,死后的亲人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陪着我们,但是我希望外公变成的那颗星星不用那么亮,因为发光也要消耗能量,外公只需要在那就行,它即使再黯淡,就像是他这平凡的一生,也足够我们铭记一辈子!

作者简介 曹萌,00后,籍贯:安徽桐城,现在校大学生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