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像
文/蔻子
那天，我去预约核磁共振。
等电梯。电梯来了一趟，满员，我焦躁不安；又来一趟，可以挤上，我暗自庆幸。
事实上，9楼到1楼不过一两分钟，并非我所担心的，晚了一班电梯，就会错过一光年。
1楼大厅右转，看到“影像”二字，我赶紧疾奔分诊台：“护士，约核磁共振”。我很客气。“请到下一个分诊台”，美女护士声音甜甜。
那刻，我身后一个穿牛仔裤，短上衣，脐若隐若现的女孩听到这一问一答，没有停步，马上右转急步走——那是去下一个分诊台的方向。右转时，她经过我身边，忽忽生风，三步两步超过了我。我蓦然看见了刚刚乘电梯的自己：慢一步落人后就忧愁如山，抢先一秒就是胜利。
我刚刚躺平的心又被提溜了起来，如同被一阵风裹挟，不由然加快了脚步。再看抛开我二三步的她，“凸凹有致”这个词划过我心头。
她还是先我一步站在了分诊台的左边。她把抓着单据的手搭在电脑“脑袋”上，“预约”俩字不言而喻呼之欲出。
我没有思考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分诊台的右边，等着一直在打电话的护士。
“右边！”一直埋头在电脑上劈哩叭啦打字的护士，抬头、伸手接过“凸凹有致”的单子，瞄了一眼说了一句随手递给了她。
“凸凹有致”没有丝毫犹豫，向右一步走，紧贴着我站过来，即刻又把单子坚定不移地伸给了护士。就像端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严阵以待。
“排队排队！”放下话筒的护士谁也不看，大喊。
“我—先—来！”我蓦然一惊——“凸凹有致”话音竟如此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且自带重音自带两个破折号。仿佛砸向护士和我之间的三枚炮弹，威风凛凛，不容置疑和小觑。
分诊台两端圆弧状，中间呈一条直线。“凸凹有致”和我像紧挨直线上的两个符号。只不过，她没有像我一样和直线平行，仅有两拳之隔。紧紧黏在我身边的她，颇像旁逸斜出的斜，斜斜地粘在直线上。
我回头瞅，不过几分钟，预约的人各站两行，己初具队伍的规模。
我瞬间嗅出了三枚“炮弹”的味道，没有吭声，没有退步，还是站在我的位置上。只是拎起来的心又扑通一声放平了。谁都不易，来医院的人更难。评理吗，论理的人何须评？吵架吗，人的精力有限。夏虫不可语冰，她先任她先。刚才晚了一趟电梯，这会儿迟后一个人预约，能落后到什么地步？
“下午三点来这儿……”还没等护士的话落地，“凸凹有致”已经抽出护士手里的回执单，转身离去。还是忽忽生风。
“应该是你比她早。”护士接过我的单子。
“她心急吧。”我说。
“您下午两点过来。别忘了，忘了要重新排队哦。”护士明显啰哩啰嗦的一番话，让我一楞——影像学影像的、检查的是什么伤？
但见护士冲我点点头，温柔地一笑。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不由冲她温柔一笑。
CT向左，核磁向右。
写得很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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