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殡”
文/好人张北
晨雾弥漫,有些寒冷,我没有洗脸,就跑岀了家门。天盖营子村村西头,今早有户人家为亡者去出殡,看热闹的人一定很多,果然不岀我的所料,土街上已有许多乡亲们,大一步小一步地向村西“飞奔”。
“观众”拥挤不堪,还有一个一个的后来者,竟然使岀浑身力气,挤在了最前头。亡者的棺材已抬出了土院落,这还不算正式出殡,还会有一套传统程序来走,这个程序就是哭丧与“摔瓦盆”。摔瓦盆是儿子的事情,抬棺材大头也是儿子的事情,可叹亡者没有儿子,生了一堆貌美如花的闺女,也叫“绝后”。
抬棺材的老汉们边抽烟,边重新挽绳套,鼓匠班子的师傅们呜哇呜哇地吹着“信天游”,亡者的几个闺女披麻戴孝,哭喊着:“爹啊!爹啊!我的心坎坎呀!咋就走了……”
棺材前笼着一堆火,烧着亡者的衣物,蒸腾起来的浓烟冲破迷雾,直扑众人的口鼻,有几个少妇开始扭头,并蹲下身子来干呕。
没有儿子,闺女就是儿子,不可能让女婿去摔瓦盆,瓦盆内俱是纸灰,摔得粉碎才圆满,亡者在那头有钱花,生者在人间享太平。天盖营子村的闲人们,就是来看这个热闹的,来看史无前例的闺女摔盆与“扛大头”。
就要抬棺了,鼓匠老师傅们,把一曲“信天游”刹那就改吹成悲伤至极的“大哭灵”,阴阳先生一声:走!只见亡者的一个小女儿,她叫四小青,她抱起棺材前的纸灰盆,举过头顶,使劲地摔在了泥地上,但见瓦块四溅,纸灰纷飞,四小青一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为父尽孝与尽忠。这个时候,抬棺材的老汉们已把棺材抬离地面,四小青接着背靠棺材大头,象征性地背着往前走……
棺材抬走了,愈来愈远,亡者的女儿们悲伤地大嚎,跌倒在地,不再诉说,妇女们跑过去,一个一个地把她们搀扶起来,边劝边流泪:“孩子!别哭了,小心身体,死人已死
,我们活人得往下活呀!……”
吹鼓手送到半路就得返回,而且不能再回到亡者家里,他们一个个把乐器装进口袋里,驮在自行车的后架上,满意地打道回府。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开,妇女张桂枝边走边大嗓门儿地说道:打发得多好呀!没儿子闺女就是儿子,看那个瓦盆,摔得真叫碎!
她在称赞四小青,同时也为自己没有儿子的命运在打气,是啊!张桂枝有三个闺女,最小的也有十八岁,她们个个花枝招展,若人喜爱,尤其那个前挺后突的“活妖精”:小金梅!
……
作者 好人张北,本名李文亮,业余作者,曾在报刊与网络文学平台发表诗文700余篇(首),河北省康保县闫油坊乡大土城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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