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 扁 担
文/徐思九
上 救助疯姑娘
围海造田施工部队,在1966年元旦到来还剩3天的时候,班师回营。师汽车连派来辆“戛斯51",帮我们运输电影放映设备。回到营房还未下完车,发现借用老百姓家的扁担,遗落在车上,“这可咋办?"
正当我们几个人不知所措,惊愕、傻眼时,电影组的戚务敬、徐启海、曲爱海几乎同时想到一个地方一一莱阳精神病医院。“神啦!”扁担与医院有啥关连?
是这样的,情景回闪:
每次映前,都要试机、试片,在墙上放小电影。引来不少孩子看,次数多了,熟了,也就知道了他们的名字:郭庆、袁旦、高潮和马凡是常客。其中马凡最皮,同伴称他“麻烦"。一天老戚跟马凡开句玩笑问:“在这儿找‘对鼻子’(对象)难不难?" “不难。"马凡拍着胸脯:“凭大叔本事跟模样,我敢保证妮子们排队应聘!”其实部队有规定:不准战士在驻地找对象。这是他们不经逗,“拈到红枣当火吹",我故意扛上三字“好看吗?"“那还用讲,长得丑谁会自找没趣。"郭庆说。
一旁没发言的高潮想到了具体姑娘,眨巴眨巴眼说:“在村上算得上1号最漂亮。” 听孩子们讲,不仅长得漂亮,还能歌善舞,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夸个不停。
我问她叫什么,后来命运如何?“她妈秋天在渔船里生的,她叫秋舟。”多好听的名啊!
正是秋舟的美貌给自己惹来了恶魔、招来了恶运……后来她疯了。孩子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后来越疯越狠,到处裸奔……
“这妮没救了。"她爹出海打鱼,把闺女锁屋内。她娘死得早,托付婶子递点吃的、喝的。再后来,见她砸门砸窗子关不住,干脆叫来泥瓦匠把门窗砌起来,只留下个小方洞。怕她自缢,不敢用电灯;怕她放火,不敢用油灯,秋舟就这样暗无天日地被关了一年多。
我们几乎同声问:怎么不送医院治?孩子们似乎异囗同声答:她还能搭车?哪来专车??想想也对,我们几个合计:得想办法帮帮这父女俩!
这事,我们告诉了俱乐部彭主任。老彭除了震惊,也很同情:想法子把这孩子送莱阳精神病院医治……
彭主任因事回营房,去了趟精神病院,如此这般一说,院方见解放军出面协调,答应接收这病员,并应承减免部分费用哩!“能治好吗?”彭主任不放心地问,医生答:“愈是暴烈型的愈有治癒的可能。”听彭主任这么说,更增加了大伙信心:人民子弟兵,帮人帮到底。
终于等到回营房的一天,在车上腾块空地方让病妞躺车上。
破壁前,还担心秋舟姑娘跑呢!黑屋打开后,让所有在场的人目瞪口呆:病女站都站不起来,见她爹抱出用被裹着的秋舟骨瘦如柴,象个半大小孩,奄奄一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之动容。
我为之感叹,不自禁地吟出:
岂有此理,胡涂爹设囚笼,禁锢惛惛癫狂病妞;
理所当然,子弟兵破囹圄,救助奄奄一息村姑!
下 一桩开心事
日子过得真快,回营房一晃已有4天。室外扫过,室内抹过,环境清新;头剃了,澡洗了,神怡气爽。工作和生活,一切又趋于原来。
早上,我们分了工:老戚整机子、刻幻灯;小曲去师里取片子、拿宣传材料;我自告奋勇地去医院还扁担。
先把扁担捆自行车上。骑上“大国防”,重又驰骋在不知走过多少回西营房至县城的那条沙子路上… …
车轮碾在沙子上,发出“嗞滋啦啦"响声一一怪好听哩!这在以前怎么未发现呢?
不一会儿,穿过城区,来到一条快干涸的大沙河边。为抄近,过往行人、车辆不从下游桥上过,从这儿蹚河。虽说现在仍在冬季,今天暖和无风,又有太阳,我也打算从此处过去,还能过把“赤脚瘾"哩!我让车子“骑人",蹦蹦跳跳没几下就过了河。
考虑马上还得往回赶,懒得洗脚花工夫,光着脚丫骑上自行车,脚掌踏在脚搭上,脚心痒痒的特舒服、奇特呀!又尝到久违的滋味,受点凉,但值!
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前。与普通医院比,这里院墙很高,门卫很严格,探视病人登记很详细,气氛有些让人压抑。倒是“守门神"生像胖胖的、乐呵呵的,甚至长得有点“逗",才让人绷紧的神筋得到些放松。“解放军老弟,赤巴脚,瞧病人还带根扁担?”我开门见山,让他拨通病区电话,请找前几日从文登来的老乡,我来还落在军车上的扁担。
通过电话不久,远处走来一个有点驼背,脸上留有海风刻下的痕迹,他明显有些疑虑 步履迟疑:解放军有什么事找他?近前十来步时,认出了我,猛地扑过来就要给我下跪,我急忙扶起他:“咱不兴这个!”“解放军救了嫚,帮咱解决了天大困难!”
“不说这,好么?我今天来有请老哥帮忙呢。”我从车上解下扁担递给他,说:“这是装车借老乡家扁担忘车上了,把它带回村,问问是谁家的?帮还上,并帮带上报歉的话。” “这有啥?”他爽快地答应。
扁担有了着落,自然很开心。在回营房的道上,我琢磨起那句“送人玫瑰,手留余香”来。
作者简介:徐思九,取“徐四九"(小名)谐音,本名徐启海。安微省舒城县人。1943年12月出生,放牛娃出身。12岁上学,1960年毕业考进安徽艺术学院美术系少年班,两年后辍学回乡当社员。1963年12月入伍,1969年4月退伍。2003年12月底退休。爱好文学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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