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欠爷爷一个道歉
（外一首）
诗文 | 二师 周振伦
朗诵 | 七师 张 荔
不到七十岁，爷爷双眼就失明了。
他常常张开耳朵，
使劲听那以后的日子。
冬日的阳光很稀罕。
母亲架起卷簾，
晾晒刚出笼的糯米饭。
她把看晒的差事交给了爷爷。
缺粮的年代鸡鸭小心，
更要提防麻雀。
它们经常组成团伙，
一阵风袭来又一阵风逃走。
爷爷心里明镜似的，
孙儿们过年的炒米能进口多少，
在于他的驱赶。
从早到晚，爷爷坐在晒簾边，
头戴一顶旧草帽，
手握一根响篙根。
口中时不时发出＂出呃、出呃＂的叫喊声，
手中的响篙也配合敲打几下。
那天我放学回家，
看见爷爷像稻草人立在寒风里。
我不声不响走近晒簾，
用手指在席子上轻轻地敲。
爷爷立马站起来，
叫声挺凶，响篙敲打得也猛。
但“麻雀”们毫不理会，
仍然在那吃个不停。
爷爷朝着响动处用响篙扫过去，
“麻雀”们才叽叽地笑着飞走了。
我第一次看见爷爷睁大了
那毫无光亮而愤怒的双眼。
爷爷去世六十多年了，
我至今没有给他一个道歉。
今天是父亲节，
爷爷是父亲的父亲。
我起了个大早，
匆匆写下这首小诗。
爷爷对不起！
七十多岁的孙儿给您赔不是了！
赶牛车（注）
从播种到收割，
父亲和一头牛，
给百亩水稻端茶递水。
牛车吱呀吱呀。
父亲坐在转盘上，
赶着光阴旋转。
老牛的步伐均匀稳重，
像秒针嘀嗒、嘀嗒……
静静的小河边，
父亲唱起了丧鼓（注）。
赶牛棍当鼓槌敲打转盘，
老牛在鼓声中惶恐前行。
没有一个听众，
有时也会进入角色，
唱到动情处，
会情不自禁湿了眼眶。
这时老牛也停下脚步，
两眼直直地望着父亲。
谁说对牛不能弹琴？
牛们懂人话。
父亲唱的都是大部头，
大部头里的故事，
都被赶进了稻田。
稻秧们，
是听着父亲的丧鼓长大的。
学会了诚实、含蓄，
一株株都低着头黄着脸，
在思考同一个话题一一
向往高高的谷堆，
让孩子们在谷堆旁边，
巜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注一：牛车是用牛绕圆心转圈，带动水车轱辘转动，将河水提升上来。
注二：丧鼓是流行于湘鄂边地区的一种说唱艺朮，通常用于村人去世后，在守丧期间表演，道具只有一面鼓，曲调婉转动听，唱词可任意发挥，也有现存传统段子，如巜说岳传》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