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念父亲
冯喆
我的父亲,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农民,说他是中国标本式的农民,一点也不过分。
父亲身上,集中了所有劳动人民的优秀品质:朴素、忠厚、老实,勤劳、节俭、坚强。在我心中,父亲永远是高大的。是他,给了子女最有厚度、最有深度的爱,自己却默默地忍受辛酸、劳累。

我不想用华丽的言语来描写父亲,他身材高大,有一双粗糙的长满老茧的大手。父亲把所有的青春都耗在了我们身上,他忘记了什么才叫辛苦,也忘记了什么才叫快乐。

父亲没上过学,没文化能干什么呢?只能靠卖力气,养活全家。父亲年轻的时候,去位山清淤(挖河),在淄博钢厂炼过钢铁。由于害怕一家老小没人管,他毅然放弃钢铁工人的待遇,回家继续务农。

后来,父亲做了生产队里的饲养员。每当春耕夏耘秋收秋种的季节,父亲总是起得比晨星早,半夜才睡下。每天都要早早地把牛喂饱,以免耽误牲口下地使役。傍晚,要等牲口下地回来,个个都正常反刍了,才把牛牵到槽前,喂草,牲口吃饱喝足,往往到半夜了。

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我放学后,常常到牛棚里,帮着父亲拾粪,垫圈。牲口下地了,父亲仍然不能闲着,他要给牲口准备草料。父亲给牛铡草,铡得很细,很短。他说:“寸草铡三刀,不放料也长膘”。父亲给牛筛草也很仔细。他把饲草筛了又筛,生怕牲口吃了带有尘土的饲草,会上火。在那物质极度贫乏的年月,父亲喂得牛皮毛都很光亮,深得队长和社员们的好评。

我们一家八口人,母亲体弱多病,单靠父亲一人挣工分,每年总要亏空好多。没办法,父母只得让大姐二姐辍学回家,给生产队里拔草挣工分,贴补家里窘迫的生活。我也要求回家,父母竟然不同意。特别是父亲,坚持让我读书,每到交学费书费的时候,父亲就硬着头皮出门,给我筹钱。往往要半夜才能回来,不知父亲要给人家说多少好话,才能把十几块钱拿回家。

我的学费以及家里的日常开销已经让他头疼的了,母亲的痨病,由于得不到正常治疗,总不见好转,天长日久,就得住一次医院。这无疑让捉襟见肘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
我不知道,那些艰难的岁月,父亲是怎么走过来的,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啊!我十分敬佩父亲的刚强与不屈。
2004年,积劳成疾的父亲,病倒去世了,父亲生前使用过的那把镰刀,至今还挂在墙上,我每每看到它,总会被它割得遍体鳞伤。
愿父亲安息。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