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婆,何时再来我梦
/明天是冬文
说来已有许久不见婆来我的梦里了,曾几何时,她经常会在我的梦里出现。
我对于她出现在我的梦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我就是在梦里也是明白,她已是离我而去许多年的鬼魂了。
梦里她每每出现的地方,都是那门前有三棵大泡桐树的老家,仿佛时间还定格在老屋未曾拆去的二三十年前。
可惜现实却是再也找不到曾经的痕迹了,门前的泡桐树已被雷劈倒好多年,那从它身上拆下的骨肉都已经当成柴火烧成灰了。
对于婆的事,记忆里还是比公多的,我们那里喊爷爷叫“公”,喊奶奶则是“婆”。每个地方的方言都有不同,即使是隔一个村的叫法也有不同。不过虽然叫法各不同,但是爷奶辈对于孙辈的爱却是相同的。
我对于婆最深的印象,却是源于堂屋那口没刷漆的棺材。
公走的早,九四年的春天就撇下婆,先去了另一个世界。公走后,婆就敦促子女们给他做了一口棺材,放在我家堂屋。
以前的农村都有活人提前为自己置办后事的习惯。好像我外公外婆也是如此,提前十几年就打好棺木放在家里。
我想我灵魂深处对于婆的恐惧,也就是源于那副提前好多年,就打好的棺材吧。白天还好些,我都能从容的从棺材旁经过。到了晚上即使是开了灯,我也要冲也似的把那棺材甩在身后。好似走的慢了,那不知名的鬼就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吓人似的。
现在想起我的婆,只会想到她那慈祥的笑容。婆一笑就会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到八十多也是一口齐整的白牙,没有提前下岗的。
婆一生很爱美,从她老年的相貌也能猜出她年轻时也必是一个端庄大气的美人。
婆也是极爱打扮的,虽然是在农村,但她与一般老妇却有一股格格不入的气质。
我的婆不管天晴下雨,走不走亲戚,都要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时候有那发膏的,那种像牙膏一样挤得,她还要挤出抹点发膏在头上的。
婆喜欢先擦点雅霜,然后再擦点白粉,把脸打理得白白净净,虽然她本身就很白。
想是跟我公这个教书先生待得久了,也沾染了他的些许书卷气吧。
婆不光爱美,也是极爱吃的一个人,而且她做的饭菜也是很可口的。
她烧的招牌菜:蒸霉豆、蒸咸鱼、瓦罐炖肉、洋芋蒸肉 ······太久没吃到婆做的美味了,已经忘记了她许多的招牌菜;只能用省略号代替了。那味道大概也只能在记忆里回味了。
我的婆也是极小家子气的,每每有不顺心的时候,她总赌气似的一个人走很远的路,去公的坟前哭诉。
或者晚上半夜的时候拿着一双鞋盘坐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菩萨爷,我什么时候······”然后就在那里丢鞋。
每每半夜被尿憋醒的时候,总能看到她在那里丢鞋,凡事不决问菩萨爷。
现在想想也是好笑的,菩萨爷哪里管得了婆的闲事。只是可怜了婆的鞋,白天陪她走路,晚上还不得安歇,婆所有的心事却是都说给她的鞋听了。
我总觉得我的婆还会一直那样白天优雅,夜半神神叨叨的陪我们很久。不想她却是在二零零八年的冬天陪公去了。
她做的那些美味,是没法让我的妻子她的曾孙辈们品尝了。她的优雅笑容也只能从墙上的照片让她的曾孙辈们体会了。
想必公是开心的,他在泉下终于可以和婆团圆了,还可以吃到婆做的美味。我们却是只能偶尔翻出那久远得模糊的记忆来慢慢回味。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