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 母 亲


        作者：杨珍福      朗诵；郑莺



母亲您走了，
已经很多年，
可我觉得您没有走，
我的身边始终有您。
一次次梦里和您相见，
一件件事中把您惦记，
回到家时总能想起您。
您走的太早啊，母亲！
尽管我们极力地挽留您，
总想让您多留些时间，
可您还是走了，
那一刻夜幕刚刚降临，
抚抱着您我是多么的伤心！
您太冤屈啊，母亲！
是那位无能的大夫送走您，
是他造成您手术失败，
伤口不能愈合，
他是我们家永远的罪人！
母亲，我们无力救您，
造成您不是病死是伤死，
抢救您的失败，
是咱们家永恒的耻辱，
也使我们留下永恒伤痛的心！

您太苦啊，母亲！
二八年岁就生了大姐，
自己还是花季就承担做母亲。
从此，您就在人间开始受苦，
孕育了我们兄弟姐妹一群人。
在我们只有听说的旧社会，
父亲被当局抓丁服兵役，
家里上有年老的爷爷奶奶，
下有年幼的大姐、二姐，
您孤身撑着这个穷苦的家庭。
家里没粮您得考虑，
家里人有病是您的事情，
每天向您伸出的是
一只只颤抖的手，
一双双贪婪乞求的眼睛。
您实在无法了，
用自己的乳汁喂养别家孩子，
年底时收得几个钱币，
又适逢奶奶病逝，
那几个钱又用来送
老人回家买衣裹身。

您生不逢时，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年月，
我能想像您受苦受难的情形。
那时您虽然年轻，
可您肩挑的担子是多么的沉重，
您付出的劳动又是多么艰辛！
解放了，没有了压迫，
父亲逃出国民党兵营，
也甭再躲避官府抓丁。
父亲在家减轻了
您的一些重体劳动，
可您依然重负在身。
您把我们兄弟姐妹带来人间，
成了一群孩子的母亲。
全国人都解放了，
唯独没有解放的是您！
您的身子孱弱，
家里家外的事都要身体力行。
从黎明到天黑您都未歇息，
每天劳动都在十几个时辰。
晚上了您又挑灯引线为家人缝衣，
末了才最后一个就寝。

您不是学问之人，
未到五十就视力减退，
行细活时戴着那副断架的眼镜，
都怪我们未曾留心。
咱家里总有那么多的事，
那多的事大多落入您一身，
您只要不病就双手未停。
您三餐从未与我们同餐共桌，
把热饭热菜都让给家人。
每当我们围坐在餐桌旁，
吃着您为全家人做的芳香饭菜，
您便消失了踪影。
待您回时桌上已是碗瓢狼藉，
您把残汤剩菜倒进饭里，
哗啦几下就完了一顿，
那速度胜过打铁下来的男人。
过后您又得做下一摊事，
清洗碗筷锅盆。
这就是您——母亲！
您太累啊，母亲！
在大集体的年代，
您不仅要承担繁重的家务，
还要尽其所能去队里挣工分。

您从大跃进时走来，
炼钢铁时您就在捡铁拾煤，
我不知道您那时的劳动回报，
但我听说您被炉火烫着手心。
大食堂时村上人集体用膳，
您与同龄人同做厨工，
中午时餐要送到田埕。
在一天砍猪草时，
您不小心砍到左手，
左食指被刀伤的筋骨断裂，
鲜血流一地您却咬牙一句不声！
自然灾害的年月，
有好些人都饿死了，
您为了让家人每天有些吃，
有时竟然留下自己的那份。
月色下您还到山边去采野菜，
第二天将它与少量米同煮，
这原本没有油腻的东西，
在咱家低矮的房里也溢满香气，
就这点食物家人还要平分。
听说我幼年时饿得昏死，
是邻居大妈端来米汤，
我醒后身边围着家里人，
又见您哭红了一双眼睛。

我长大了渐渐知道您累，
便试着帮您做点事情，
您却用省下的时间去集体队上，
每天算上半天出勤。
晚边下工回家，
您都忙得手脚不停，
生火、弄菜、喂猪、做饭，
晚饭后还得洗一家人的衣裳，
一切忙完时头顶已是满天星星。
母亲，您就这样不辞劳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把自己的体力耗尽。
四十多岁您就增多疾病，
身子消瘦却又“三高”，
得病了您也不得歇息，
躺在床上觉得地暗天昏。
也怪我们当年无知，
不懂得用药帮您减压护身，
让您累垮了过早地离开我们！

您最平凡啊，母亲！
背着一身的苦累走了，
您走时
身上有太多的伤痛和苦痛，
却仍存感念这个世界的眼神，
因为您有很多的放心不下，
您这些不争气的儿女们！
您在世时我们缺少对您的爱护，
缺少认识您存在的价值，
您走了才深觉得
人最不能缺少的是母亲！
您走了，您走的是那么匆匆，
走的是那么遥远，
以致我们只能在梦里相见，
您走了，您走的是那么彻底，
没留下一丝儿痕迹。

您在人间苦了一辈子，
带走的只有酸、苦、辣
和一颗未泯的心！
作为子女我们没啥送您
只能默默祈祷：
在人间您受苦了，
到天堂望能静心！
尔后我们会给您定期的烧上纸钱，
尽管那是一种欺骗自己，
但我们依然会那么做，
那就是每年的清明。
母亲，您走了因为贫穷，
您未给我们留下丁点财富，
可您和父亲给咱家留下了精神：
苦中求生、难中求存的不灭灵魂！
母亲，您虽平凡，
但您与世上所有母亲一样无比伟大，
您朴实善良不惧劳苦的高大形象，
永远树立在我们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