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戏里戏外皆人生
——漫话王芳《戏中山河》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3-07-14 发表于河南)
山西素以“表里山河”为称,某篇赋作曾这样概述它的辉煌历史:“华夏发祥,人英物臧。尧舜禹都,桐叶封疆。三家分晋,二汉称王。拓跋建魏,李氏兴唐。关公成圣,武后作皇。贤相狄裴,名将薛杨。狐光史典,柳元文章。通勃德才,婵环容妆。介推却禄,张果信疆。摩诘诗画,青主医方......”这片热土不仅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之一,而且还有“民歌的海洋”和“戏曲的摇蓝”之誉。
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戏中山河》将历史文化和传统戏曲相融合,以引人入胜的文学笔调多方面立体地描绘发生在三晋大地上的故事而改编的《赵氏孤儿》《单刀会》《西厢记》《两狼山》《玉堂春》《忠保国》等10部传统剧目中的历史形象。同时该书还是一部以散文的形式借戏抒情,托物言志,传播戏曲中所饱含的传统与经典的力作。作者叫王芳。
王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黄河》杂志编辑,《映像》杂志副主编。天津文学院签约作家。著有人物传记《听一出戏》《天地间一场大戏》《关城怀古》《拈花一笑》等作品。曾任山西卫视大型节目《人说山西好风光》《伶人王中王》撰稿。
作为王芳的戏友,品读《戏中山河》自然会产生同频共振,同质相吸的心律。读后的感悟是戏里戏外,皆是人生。人生就是一场演绎,一场体会,是戏就有人物、有故事,就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暗合了世间许多人情冷暖。每部戏又给了每个人人生感悟和人生哲理,使自己在人生舞台上自编自导,成为人生大舞台上的“名角儿”。因此就有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的说法。
看戏好比下棋,特别是哲理性、文学性强的戏剧,其情节、性格、高潮、铺垫、高深的构思、深奥的哲理、飘然的意境,全由演员演出,会看的沉醉于棋盘之中,不懂的则迷惑于棋局之外。
《赵氏孤儿》又名《程婴救孤》。两千多年前,一位民间医生把自家团圆生生撕碎,舍生取义,委屈苟且,胸藏天下,虽被千百年歌颂,但赞美和理解中间有距离,没有爱就没有悲剧,从惊涛骇浪到举重若轻,中间要经过多少程序?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李树建塑造的程婴成为中国艺术宝库中的经典形象。一位演员学唱李树建的“为救孤”后曾发出这样的感慨:“每次唱这段心都在流泪……不敢频繁地去听《程婴救孤》,每一次都隐隐作痛,百感交集,不敢轻意地去唱《程婴救孤》,一腔情愫难平复,害怕太投入。
王芳在《赵氏孤儿》一文中揭示出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比如说它的发生地实际上在侯马新田。而藏山只是一个美丽的虚构。再比如说引爆“赵氏孤儿”热的是法国著名文学家伏尔泰,由他创作的《中国孤儿》在法国一上演,就产生巨大影响。并成为中国版的《王子复仇记》。还有文天祥曾写下这样的诗句:“夜读程婴存赵事,一回惆怅一沾巾”。文天祥认为程婴是在“存赵”,保全赵氏一脉。此“赵”非彼“赵”,想起赵宋王朝几百年的经营,文天祥是痛苦的。而纪君祥的用意与文天祥是一样的,宋朝的覆没,是赵氏孤儿再掀高潮的一次历史机遇,加上元杂剧的风靡,不用宣传也会家喻户晓。真正的历史也并没有戏曲中这么悲壮,而戏曲的魅力似乎恰恰体现在这美丽的虚构或者说艺术的真实上。
我们熟知的杨家将,中国人无人不知,而生于杨业故里并为其38世孙的我从小看过无数次杨家将的戏,听过无数次《杨家将》评书,上世纪八十年代,著名评书表演艺术家田连元将评书《杨家将》搬上电视,开启电视评书之先河,一时引发万人空巷的效应。我十分喜欢这部作品也十分喜欢田先生的那首定场诗:“一门世代建奇功,千载传诵英烈名。有口皆碑斥奸党,无出其右赞英雄,馋讽难图青史册,鸦道其乱春雷鸣。今日重说《杨家将》,浩气长存颂良忠。”
王芳在《两狼山》一文中评论杨业时用“非战罪”“中原用”“异域尊”“慰忠魂”四小节概括,并指出“杨业虽死,留下不死的英魂和不绝的传说”。是啊,杨业战死,北宋再无力收复燕云十六州,这是赵宋王朝永远的痛。
公元986年,赵光义派潘美为主帅,杨业为副帅发动战争,或许是害怕陈桥兵变的故事再次上演,赵光义派心腹太监王诜督战,而王诜正是战争指挥失利的直接责任人,也直接造成了杨业的死亡。王诜代表的是皇帝的意志,执行的是皇帝的命令,所以赵光义是这件事的绝对元凶。潘美呢,只不过是造成杨业身死的罪魁祸首,是赵光义抓出的背锅侠而已。当宋朝稳住阵脚后,潘美就被赵光义推出来背锅了。而我国古代的民间艺人很好地完成了这一任务,创造出了脍炙人口的杨家将故事,如果赵光义当时听过这些民间传说,估计也会开心的给这些民间艺人颁发一个国家大奖,以表彰他们维稳有功!
王芳在《玉堂春》一文中发出这样的感叹:“到今天,我们不再辩论儒家还是法家的地位问题,我们也不再讨论法治和人治的问题,实际上法律再完备,也脱不了人治,不然苏三就不会坐监,社会也不会有那么多冤案,人治的幽灵跟了我们几千年。”“今天普法的程度远远高于历史上每一个朝代,但熟知法律的人们,却支付不起金钱成本、时间成本、人情成本、边际成本,然后不得不放弃,于是有些形同虚设的法律还是给人留下了诸多隐患。”这真是实实在在的客观呀。
王芳在《游龙戏凤》一文中说李凤姐的故事就出自明武宗第二次到大同的时候,而《明史》中并无这样的记载,而当地人却一口咬定李凤姐就是口泉镇煤峪口村人。
王芳在《柜中缘》一文中指出该剧目的故事发生地在平陆一个叫李避沟的小村庄,主人公也不是宋将岳雷和刘玉莲,而是发生在明代一个抗清英雄李虞夔的后人避藏在此地徐家柜中的故事。
历史证明,史书上记载的不一定是真的,史书上没记载的不一定没有。有些学者、理论家研究历史的时候都死抱着史书和存在着的文字资料不放,这个态度不是严谨的。
著名作家余秋雨给予著名主持人白燕升这样的评价:“他是一位超级戏迷,真正的内行,够资格的剧评家。无论是演员还是观众,都从他那里听到一种很专业的声音。”这几句话同样适合评价王芳。
当《戏中山河》向我们畅谈艺术和历史时,忽然发现了王芳多渠道、全方位传播中华文化的正能量。“穿越”在舞台与讲台之间,从而能深深感受到她对戏曲艺术源自骨子里的热爱,以及对戏曲不景气现状焦急的心态,不是为戏曲书写文章才喜爱戏曲,这种爱是骨子里的。这是真正享受戏曲艺术带来的美感和陶醉。
俗话说:“读其书,识其人”,其文语言辛辣,文笔犀利,也定知生活中的她一定是个能够放下世故、敞开心扉的真性情人。如用戏曲的行当描述她是青衣和花旦兼有的一种特性之人。青衣,压台、沉稳、大气,花旦,开朗、委婉、热辣,她是一个自己燃烧自己的人,无论生活中有多少困惑,都能把自己燃烧起来,调试到最好的状态。
中华戏曲里面蕴含着丰富的历史知识,说不完的“唐一千,宋八百”,演不完的“三列国”, 戏曲几乎都涵盖了。象《甘露寺》中的名段《劝千岁》和《收姜维》中的唱段《劝降》几乎概括了半部《三国演义》。很长一段时间,中国老百姓了解历史大多数是从戏文里了解的。尽管那并不都是真正的历史。
中国戏曲是综合艺术,也是美的艺术。中国戏曲艺术含量很高,容量很大,它把各种艺术之美都集中、融合到一起。比如剧本中的唱词,是纯粹的诗的语言,诗的形式,有叙事,有抒情,有韵律,有节奏。如《西厢记》长亭送别时“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窦娥冤》中“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等唱词,这些古典名著中流传千古的好唱词,早已是进入各类学校课堂的优秀文学教材。
人类纯朴的初民时期大概是没有戏这种东西的,但人们一旦拥有了它,就再也离不开它了。虽然舞台上的戏剧因为受到其它娱乐媒体的冲击而有所萎缩,但其它媒体也是戏剧形式的一种变体。不管人们生活如何变化,他们已逃不出戏剧的影响。戏总是要有人写,有人演,也有人看的。作家王芳“以文学托举戏曲,以戏曲丰满文学,并艰难地行走在这条道路上”。我想她定不会孤独,因为戏曲里虽有偶被淡忘的失落,但也定有暗香浮动的奥妙。我相信:相由心生;更相信:经典不会尘封,尘封的是我们的双眼。

杨献磊,男,1974年11月生于山西省代县,笔名飞扬。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首届全国残疾人作家研修班学员。多年来撰写的散文、随笔、杂文等各类体裁的稿件分别被《中国作家》、《中国冶金文学》、《映像》、《山西广播电视报》、《五台山》等刊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