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漠河系列之四

龙江第一湾

文 / 李延

清晨第一缕阳光泛着橘红在山顶露个牙边，小镇还沉睡在青山绿水的灵秀中。 庄志敏已经吃完饭又装满饭盒塞进包里，把剩余放在锅里盖好留给妻子，拿起衣服悄悄的走出家门。他每天早6点准时站在路边等待班车去第一湾景区上班，晨起暮落四季如此。

龙江第一湾景区位于黑龙江省漠河市黑龙江沿岸。景区是江水回流形成的独特地理景观。这里山峦叠翠，静谧清新，处处彰显原始森林自然纯朴与粗犷大气的美。
从建景区到现在的声名远播，54岁庄志敏一直工作在这里，每天迎来送往接待各地游客多时近万。从家到景区车程需一小时左右，披星戴月爬冰卧雪四季奔忙他乐此不疲。游客越多他越兴致浓烈，逢人会说咱这真美。即便有时很晚，饥肠辘辘回家也会在妻子面前眉飞色舞到头顶仅有的几缕头发都会发亮。

四面环山，山水中间又环抱翠绿的小岛。小岛边缘由于日久江水的冲刷形成一圈鹅卵石和黄沙结构的沙带，像给小岛镀上一层金边。所以第一湾也有个更靓丽的名字称“金环岛。“

岛上四季景色优美,特别是春夏之交植被茂密，绿树成荫，空气清新是个无任何污染的天然大氧吧。作为这里土生土长的庄志敏来说这是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每天给游客介绍这里情况时声音都和这湛蓝的天比高，和这白桦林的光比质感。个子矮小的他性格开朗，善言谈，爽朗的笑声经常震彻大山。往来的游客都喜欢和他攀谈这大山背后深埋的故事。

滔滔不绝的言语和笑声里自然也含着其生活背后的心酸与迷惘，但是他从不会把这些带给游客。他爱这里的一草一木，爱这里黑黝黝泛着香气的每寸土地和质朴的民风。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如画的家乡是多麽的美。上世纪八十年代那场史无前例的大火烧毁资源致使职工下岗分流后，他只身去了外地务工几年又回到这里。外面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他放不下这大山。他的根和这白桦松柏一样深深的扎在这里....

每年的四月冰雪开始融化，融化的雪水似血液渗入地表，伴着丝丝清凉的春风大山里特有物种“达紫香花“干枯低矮的花枝在风中颤抖，指甲大小的花蕾就爆裂出一抹嫣红。这花抗旱抗寒生命力极强，像足了大山人豪放又内敛的个性。 第一湾这个时候气候干燥防火是重中之重。庄志敏和同事们工作之余也要进山检查防火，严防死守，特别是风大的时候紧张到夜不能寐。进山工作是辛苦寂寞的。穿梭在大山里伴着鸟鸣，饿了啃口自带干粮渴了抓把雪添嘴里。经常鞋子湿透了，裤子半截挂着冰回到家已是星星漫天月上树梢。看着第一湾的树一天比一天绿，风一天比一天暖，他开心的大笑露出脱齿的牙床都冒着春风。

''春风又绿江两岸“ 6月的第一湾壮观到能迷倒流云三千里。延绵的大山,葱郁的林木如腾龙般延伸在黑龙江两岸。玉带般的江水汹涌而下在第一湾这里回转时却变的平静舒缓，环绕的沙带像女孩裙摆下的流苏随着水流似在轻轻飘移。而围绕江心岛也有一条环形沙带像一个吸天地之精华千年形成的翠玉珠安静的立于金盘之上，彰显着贵气与魅力。耸入云端的白桦纯净又耀眼，翠绿油亮亮的小叶子随风摇曳吐着新鲜的气息。 野花漫坡蝴蝶鸟儿嬉戏，江面上鸥鹭齐飞一片生机盎然,站在高高的观景架上远眺实是令人心旷神怡，无不惊叹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说起第一湾什么时间最美，庄志敏任何时候都会脱口而出是秋天。当年景区内栈道修建完工时正好是野果飘香的秋天。整齐的栈道散发着松木的油香一直延伸进绿莽莽的崇山深处，把纵深处的神秘世界和外界相连。人们探秘自然了解自然的同时又享受到自然馈赠的无价之美。那段时间庄志敏和同事们在山里作业，望着每天络绎不绝通过栈道进山采果的人们成就感油然而生，叹息做了件平生最有意义的事也充当一回美的使者。内心那种满足很快冲刷掉所有的疲惫，拿着干枯的馒头蹲在草丛摘一把蓝莓塞嘴里啃一口馒头笑眯眯的心里开朵花。

常年野外作业风吹日晒的面颊和手掌一样粗糙，额上纵横的沟壑和油渍渍工衣几处撕裂的口子上细密的针脚都缝着大山人生活艰辛与无奈。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如耸立的崖壁从没有向生活里的风雨低过头。无论生活给与多少疼痛他们只有热爱和坚守，一代又一代人…

冬天的第一湾被冰雪覆盖，多了几分庄严肃穆。整个大山笼罩在白皑皑的大雪里，严寒霸道又无礼的侵占了这里。江心岛的松树变的深绿生命异常苍劲。松枝上颤巍巍毛茸茸的雪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鸟儿噗噗从这个树枝跳上那个树枝后雪面瀑布般散落，雪地里留下一串串小巧玲珑的爪印和叽叽喳喳的语声。冰雪封江后纯白的江面捧在手心的小岛是一抹苍翠。 野兔在松林里跳来跳去，啄木鸟咚咚悬在树上找虫子，布谷早晚嘶鸣..龙江第一湾随着季节变换以不同的色彩呈现其无限的魅力。

庄志敏在接受央视栏目采访已过去二年了，可他高亢嘹亮的声音和他背后第一湾精美的画面如夜空的星星时刻悬在大山上空闪着光亮。美丽的金环岛上每一棵树，一朵野花，一只江鸥都透着灵气，令人遐想令人向往。所谓的“无山不奇，无水不秀” 有山水的地方都是那麽神奇，神奇到大山里的人心灵都如白桦树那样的纯净。

作者简介：李延，黑龙江漠河市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著有长篇短篇小说，散文诗歌散见纸刊平台并出有合集多部。

编辑：记者报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