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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军营三次当红娘
刘克勤
又到“八一”。对于一个退役老兵来说,每到这个日子,总会不由自主地回忆曾在军旅岁月经历的点点滴……这不,曾有过的三次当红娘的经历便浮现于脑际——
一当红娘,战友当面相请
那是我在汽车连转了志愿兵后的第三年,一天,刚去财务室领完工资,正欲离开时,司务长阿温一把拉住我,随即关上门说:“刘哥,急啥?坐一会儿,喝杯茶再说吧。”
看到他真心挽留的样子,我估计有事。于是接过茶后问他“有什么事吗?”
“一点私事,想请老兄出面帮个忙。”阿温脸儿霎时红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办的。”
阿温凑近我耳语道:“我知道你和八一小学的曹姨是湖南老乡,她的女儿小芳你也熟悉,我想请你帮我牵个线,咋样?”
不听则已,一听我暗吃一惊——
曹姨家在长沙望城,当年她老公是本团的一个作训参谋,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牺牲了。后来组织照顾安排她在团军人服务社工作,退休后住在团里八一小学一套二室一厅的公寓里。
阿芳是她的独生女儿,高中毕业后待业在家,曾听说有湖南随军军嫂当介绍,阿芳先后和好几位湖南籍干部谈过对象,最后都未成功。如今母女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平淡而清闲。
作为同乡,我平时有空常去曹姨家玩,唠唠家常,有时也尽些同乡之情,帮助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曹姨年轻时当过裁缝,退休后又干起了老本行,给官兵们缝缝补补,除了打发无聊的时光外,顺便赚几个零花钱补贴家用。阿芳的婚事却一直成了曹姨的一块心病,她偶尔谈起时就会唉声叹气。
如今,阿温毛遂自荐提起这事,我却犯了难。
我知道,阿芳生在军营,长在军营,心气较高,相貌气质均在阿温之上。不说别的,阿温那一口广味儿十足的普通话就没法与阿芳那地道的京腔可比。
更何况,阿温长的是武大郎身材、张飞的脸蛋,家又在广东梅县山区,幼时爸爸去世,母亲改了嫁,成了孤儿的他靠吃百家饭长大后,村支书拉关系才将他送到部队,以图今后有个出息。
瞧他俩条件悬殊太大,阿芳能看得上吗?曹姨呢?我心里实在没底。
茶过三杯,望着阿温那一脸的真诚,实难却他意。于是我说:“这样吧,我今晚先去摸摸底、说说去,成不成,看你们的缘分了。”
“好的,好的!”阿温等的就是这句话,忙不迭地点着头儿。
像往常那样,我吃过晚饭,若无其事一路遛达去了八一小学。
进了曹姨家,她们正吃饭。见阿芳饭后去了自己的闺房,我便对曹姨说了阿温的事。
听了我对阿温的情况介绍后,曹姨一会没吭声,看得出是在考虑之中。
我又趁势补充一句:“小伙子现在是志愿兵代理司务长,从小没了爹娘,人挺憨厚,山区孩子吧,正因为老实本分,连队才让他当司务长,放得心。再说,他打算今后转业不回老家了,就在驻地县城安家。”
也许是后一句“补充”给了曹姨一个“定心丸”。曹姨回过神来说:“好吧,你明晚带他来看看,我也跟阿芳说说。”
目的达到,心里高兴,我坐了一会便告辞走了。
回到连队,直奔阿温房间。对阿温说了曹姨的态度后,阿温高兴地笑了。最后我叮嘱他一句:“明晚带你去上门,你要多用点香皂,洗个干净澡,再换一身新军装,将身上那股油烟味去掉。”
“放心吧,刘哥,不会给你丢脸的!”阿温高兴得合不拢嘴儿。
第二天晚饭后,阿温梳着一头光亮的头发,穿着一身簇新的军装,脚上那双三节头军用皮鞋足以照出人影。
同去八一小学的路上,阿温向我提议道:“刘哥,我们今晚去曹姨家打扑克牌怎么样?你和曹姨打对家,我与阿芳坐对。”
“什么意思?”我回过头来问他。
“通过打牌,可以看出阿芳机灵不机灵、有没有心计,还可以测试出我俩是否心有灵犀啊!”
我听后忍不住“噗哧”地笑道:“亏你想得出来?如果阿芳不喜欢打牌呢?那她就是傻瓜?”
阿温低下头,不吭声了。
“这样吧,我们去后,先在客厅坐一会,喝喝茶。阿芳的闺房在隔壁,她一般喜欢听音乐和看《知音》、《黄金时代》之类的杂志。如果听到播放流行歌曲时,你就找个借口起身去阿芳房间看看有什么好磁带。如果没播放音乐,你就问阿芳有什么好杂志看吗,于是就借机到她闺房去找找,两人不就当面交谈了吧?”我如此这般地一一交代着,阿温听着频频点头。
快进小学大门时,我又一次回过头来提醒他:“我刚才讲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放心吧!”阿温胸有成竹地回答。
似乎一切都像我预计的一样,我们走进曹姨客厅后,向曹姨打过招呼,介绍了阿温,曹姨忙前忙后,倒茶、摆水果,又招呼阿芳过来。
阿芳笑笑走进客厅,陪着我们聊了一会,正准备起身时,我瞄了阿温一眼,阿温顿有所悟地说:“阿芳,你有什么好的杂志书么?借几本看看。”
“也没什么好的,你自己挑挑吧。”阿芳起身,阿温亦跟着她向隔壁房间走去。
客厅里,我陪着曹姨漫无边际地聊着。一会,我也起身告辞。
我回到车库值班室,洗完澡刚拉灯睡下,一阵敲门声响起,拉亮灯开门一看,阿温倚在门框前喘着粗气望着我。
“咋啦?”我盯着他惊异地问道。
阿温走进房间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说:“刘、刘哥,没,没戏了,没、戏。”
“什么没戏,你说清楚!”我大声地质问起来。
见我来气了,阿温这才屏住气息,说话放慢了语速:“我进到阿芳房间后,先翻了一会杂志,然后聊了一会。接着我就问她,你爱不爱我呀?阿芳笑了笑说,我不爱你,也不恨你。”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我就告辞回来了。她不爱我也不恨我,这还有什么好谈的!”阿温向我双手一摊说。
“阿温啊阿温!”我绷着脸儿,用手指着他骂道,“你真是混蛋一个,给我出了个大洋相了。”阿温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见此情景,我想光发火没用,还是轻言细语地给他解释道:“你不想想,今天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互不了解,你就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荒唐的问题来,阿芳当然说是既不爱你也不恨你啊,因为她根本不了解你呀?她要知道的,也是我昨天向她妈反映有关你的基本情况而已。”
我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阿温,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猪走过路啊?平时看电影电视里,人家是怎么谈恋爱的,有谁第一回见面就问人家爱不爱我啦。除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老朋友。我与你嫂子直到结婚时,都没问过这么俗气的话呢!对方爱不爱你,随着时间的推移或恋爱的深入,你还看不出来,还用问吗?你说,你这一问,不光掉了自己的价,也丢了我的脸,我明天怎么见她、见曹姨?”我一口气说完,瞪着他。
沉默了好一会,阿温自知理亏,嗫嚅着问道:“那,那怎么办?刘哥。”
看着阿温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我既怒其不争,又哀其不幸,心儿霎时软了下来。于是说:“有什么办法,只有厚着脸皮尽量补救呗。但有没有把握,难说呀!”
见我如此表态,阿温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谢谢刘哥,谢谢了!”说完点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惹的事还得自己了。
第二天晚饭后,我独自向曹姨家走去。
刚进入小学院内,迎面碰上阿芳吃完饭从客厅出来,她一见我便“噗哧”地笑了。我知道她笑什么,但仍佯装迷惑不解地转身、侧身看看自己的衣服和裤子问道:“笑啥?是不是我身上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不,不,我是笑你介绍的那个温猪。”阿芳抿着嘴儿说。
“温猪?咋啦?”我还是装愣卖傻地看着她。
“阿温他没对你讲啊?”阿芳正经地问道。
“你这人也怪了,你们说的悄悄话,他怎么会对我讲呢?真是的!”我不屑一顾地回答她。
走进客厅后,阿芳真的以为我还蒙在鼓里,便将阿温昨晚问她那些令人唐突且好笑的话儿当着曹姨的面复述了一遍。
我听后不当回事地对她们这样说:“我还以为啥呢,我一点也笑不出来。阿芳,我此前也对你妈如实讲了,阿温是个孤儿,从小在山区长大,当兵前走过最远的地方是去家乡小镇上赶集。这人从未谈过恋爱,见到女孩子就脸红。老实厚道,做事踏实认真,没有歪心眼,这样的人靠得住。正因为他喜欢上你了,才那样直接问你,目的是要你给他一个定心丸。这下好了,你那样回答他,他昨晚肯定睡不安罗!”
见阿芳没吭气,我又补充一句:“你想起好笑,要是我呀,碰到这样的实在人,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的人现在太少了呀!”
“听小刘这一说,我觉得是这个理儿。”曹姨望着女儿说,“不管咋样,先交往一段时间,互相了解了解再说吧!”
阿芳表示默认,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我回连队时,突然从路旁树荫下走出一个人影,我吓了一跳,厉声喝问:“谁,干什么?”
那人影说:“刘哥,是我,阿温,我等你好久了。”
“怎么样?有希望吗?”走近后,阿温迫不及待地问我。
“行啦,明天你照常去找她玩吧,她不会计较的,我解释清楚了。”于是,我将如何解释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他,阿温连连说:“正是、正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你是这样想,也不能这样说啊!真是笨猪一样。”我说着用手指点了点他额头。
“刘哥批评得对,下次再不敢了!”
“还有下次?早黄个球了!”我说着,催他回去睡觉。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连队通信员送来一张出车通知单:让我第二天为连队拉煤,上午是一连,下午三连。
我立即跑去曹姨家说:“你们家那台洗衣机不是坏了吧,明天我刚好去县城拉煤,你何不让阿芳跟着我捎去修一下。”曹姨听后当然高兴,一会又担心地问道,“她一个去提不动呢!”
“这不用你考虑了,我有办法”。曹姨心领神会地笑笑说:“好好,听你的。”
临睡前,我特意将此事告诉了阿温,让他准备些钱,嘱咐他提前安排好工作,给连长请个假说搭我的车去县城采购东西。陪阿芳修好洗衣机后,逛逛街,给阿芳适当买些礼物,中午两人一块吃个饭,下午我返程时再接上他们就行了。
阿温这一听终于开了窍,说:“那我提前到阿芳家等你,在连队上车怕他们有怀疑。”我笑笑打个响指走了。
下午5点左右,我拉上煤返程行至县城沿江大桥路口时,远远地看到阿温阿芳抬着修好的洗衣机有说有笑地走来,瞧那情形,他俩玩得很开心。
那年八一建军节,阿温携手阿芳一块参加了团里为10对新人举办的集体婚礼。
二当红娘,美女上门相求
说起第二次当红娘的事,类似于第一次,但省事多了。不过这是姑娘亲自上门求我的——
1997年,我在团政治处任宣传股长。
一天,驻地《汕头特区晚报》“家庭”版刊登了我采写的一篇题为《理解你时已太晚》的叙事散文。通过对一位军人遗孀的回忆,叙述本部一名优秀司务长因公殉职前后的婚恋故事。
见报第二天,一位潮汕姑娘直接来到报社,索要作者的通讯地址和联系电话。于是,责任编辑来电征询,我说“但告无妨”。
那天下午,我在诚惶诚恐中等来了这位“不速之客”。
来者是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端庄、气质高雅的姑娘。她面带微笑走进办公室后,落落大方地迎向我:“你好!我叫林娟,本地人,自谋职业小本经营。昨天拜读了你的大作,深为感动。因我从小崇拜军人,当年报名参军时身体不太合格被刷下了。好遗憾!后来我想,既然当不了军人,就当军人的另一半吧!所以想请刘大哥牵个线,帮我圆上‘军嫂梦’。”
初次见面,小林快人快语,直吐心曲,近似军人性格。我不得不被她的坦诚和信任所感动。
“你就那么相信我?这可是终身大事,非同儿戏呵!”我递给她一杯茶。
她双手接过茶杯,旋即放下后说:“当然相信啊!不瞒你说,我做出此决定并非一时冲动。第一,我从小崇拜军人,军人那干练果敢的气质和勇于担当的作风,是一般社会青年所不具备的;第二,我认真地读过您的文章,文风朴实,表述流畅、接地气,字里行间还不乏睿智和机巧。俗话说,文如其人。由此说明你是一个真诚朴实,思路清晰,办事靠谱的人。所以托你当红娘,错不了。不是有人说,媒人的层次决定对象的档次嘛,嘻嘻!”说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得出,林娟的心思也如杯中泡开的绿茶,清亮而透明。
我真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直接问她:“你对要找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呢?”
她脸上泛起一丝羞色,借机端上茶杯,轻抿一口,用餐纸擦擦嘴角后说:“跟我年龄相当,30岁左右,长相个头对得起观众,城市农村籍、北方南方人无所谓,连长排长都可以。但有两个硬条件,缺一不可的!”
“嗬!说说看,哪两条?”我将靠椅向外移了移,倾身侧耳细听。
她认真地扳着指头:“第一,人品要好,对工作有上进心,对事业有责任感。我认为,一个好学上进的人,一定是对家庭负责的人。第二嘛,有点自私的意味了,那就是今后转业要在汕头安家。因为我爸去世早,我又是独女,老妈年纪大了,身体欠佳,需要人照顾啊!刘大哥,这两条不苛刻、不过分吗?”她说完后盯着我。
“正当要求,并不过分,可以理解。”我点着头说,“这样吧,今天先谈到这儿,我还有个会要参加,你先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一点时间,物色有合适的人选后再及时联系你。”
“好嘞!我就喜欢与军人朋友打交道,直来直去,干脆利索。”说着,她顺手从桌上一叠稿纸中扯下一张,写下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递给我。
然后抱拳打着拱手:“刘哥,拜托了,静候佳音呵!”说完,她主动伸过手一握,转身招手离去。
受人之托,哪敢怠慢。第二天稍有空闲,我来到干部股,向袁股长说明了原委。古道热肠的袁股长听完后,立即打开桌上那本全团干部花名册,边翻边对我介绍说,真还有这么一个人选呢。
原二机连连长、现任团后勤服务中心主任冯军倒挺合适。小伙子是广西梧州农村人,今年29岁,长得精神帅气、模样机灵逗爱,工作责任心、事业心较强,为人处事也厚道。但因家里条件太差,他上有四个兄长,三个是光棍。每年回去探家时,媒婆领着姑娘上门来相亲,见了第一面就没有下文了。事后,姑娘给媒婆撂下一句话:“小伙没说的,家境不咋的。免谈!”
到底是主管干部工作的,对一个基层干部的家情和婚恋都了解得那么细。我在心里佩服袁股长敬业精神的同时,脱口一句:“对,看冯军怎样?试试吧。”
和往常一样,当天晚饭后,我沿着营区大道一路溜达,不觉溜进了后勤服务中心。
直接找到冯主任面谈,介绍完林娟本人及家庭情况后,对他说:“我也是两天前才认识的,仅听她自我介绍,如你有兴趣,不妨见个面如何,眼见为实嘛!”
翌日上午,我陪同冯主任驱车来到汕头农贸市场采购菜品时,拨通了林娟的手机。
一会,小林骑着摩托赶到了菜市场出口处。我当面将他们互相介绍后说:“你们聊吧,我有点事儿先走了。”
告别时,作为“过来人”,我看出他们彼此的眼里都闪着“电”儿,直觉告诉我,他俩应该会有“戏”的。
此后一周,我调任高炮团政治处副主任。初到新单位履职,人地两生,开局的事儿多,顾不上询问他俩的相恋情况,也不知他们发展怎样。心想,帮其牵上线、搭上桥,往后的路就靠他们自己走了。
直到翌年“八一”节前夕,冯军领着林娟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时,才知道他们正筹备结婚的事宜。我接过冯军递上的大红请柬,也接受了我将作为军中嘉宾代表在婚礼上讲话的请求。
参加婚礼那天,我将一副专为他们写的婚联贴在新房门楣两侧:稿为媒俏女子勇赴军营觅知音;情作证俊男儿直奔特区会佳偶。横批:稿件为媒。

图片说明:当年小林姑娘就是从《汕头日报》上看到这篇文章后主动上门请作者当红娘的
三当红娘,弟弟来信相托
1989年的一天,我收到三弟从湖南芷江寄来一封信,还附有一张美女全身彩照。
待我拆封一读,才觉得三弟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信上说,他因在单位负责宣传工作,常跑县邮电局,久而久之,与邮电局一位郭姐相识了。
一次,心细的郭姐问他:“有位广东部队的人常给你寄东西或信件,是你什么人呀?”老弟说是大哥。郭姐脸一红直言不讳地相求道:“能否托你大哥给我牵个线,我想找个部队干部。”三弟随口一句应允:“好啊!我大哥在政治机关搞新闻宣传,结识的人缘多,这就写信告诉他。”
三弟在信上还说:“郭姐家住县城,三姐妹中她最小,父亲早年去世,母亲在县邮电局退休。本人今年28岁了,大专毕业后参加工作至今5年来,先后相了好几个对象,天上高了,地上又矮了,挑来挑去,便成了老姑娘了。按她这个年龄,在我们这山区小县难找到合适的,只看部队上有大龄青年没有?”
看完信,我便端详起那张彩照来:照片上的郭姐身材高挑,不胖不瘦,皮肤白皙,椭圆脸,微笑中显出一对小酒窝。看上去与实际年龄相差甚远。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想到小弟大学毕业后独自在异乡工作,平时郭姐都把他当亲弟一样看待,逢年过节,总要请三弟去家里吃顿饭什么的。凭着郭家对弟弟这份情意,我作兄长的一定要竭尽全力,成人之美。
然而,眨眼间一年快过去了,尽管我利用一切机会打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搜索相关信息,可到头来,仍然是三十晚上的月亮——没影。
“帮什么忙都好说,找对象还得看缘分啊!”每次打开抽屉看到那封信和那张照片时,我不得不慨叹一声,真有点难为情哩!
这天傍晚,我从师部出车返回团里,途经离部队5公里的小镇车站时,只见一名干部模样的军人站在路旁招手拦车。我轻轻点了一脚刹车,停车后伸出头问道:“同志,去哪里?”
对方肩背着旅行包,一身热汗,走近笑着回答:“我回八团。”
“呵,快上车吧。”
“听口音,像是北方人吗?在哪个单位?平时很少见着你。”车启动后,我问道。
“我是炮营八二五炮连指导员,叫王平。调来团里才半年时间,老家是陕西汉中的,这次外出学习归队。”他边说边递给我一支烟。
“怪不得,平时见面少。”我应声道。
“王指导员,你今年多大了?找对象没有?”我冷不丁问道。
他先是一愣,继而笑笑说:“年龄不小了,今年整三十,原来在老家谈了两个,最长的半年,短的才一个月就熄火了。”
“为啥?”我看了他一眼。
“哎!一言难尽,总的是相距太远。再说咱家在农村,家庭负担重,人家不愿意,我也不勉强。”王指导员快人快语地解释着。
“家里什么情况?”我有话没话地询问着。
“老爸老妈都六十多岁了,身体不咋的,还有两个弟弟没活儿干。”他一古脑儿告诉我。
“那你今后想不想回老家再找呢?”我进一步试探着。
“无所谓,当兵的四海为家,只要有合适的,在哪安家不一样吗?”到底是北方汉子的性格。
听到这儿,我心里有底了,干脆对他摊牌:“兄弟,我这儿倒有这么个姑娘,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了。”
“好呀!她是什么条件?”对方颇有兴趣地问道。
于是,我将郭姐的基本情况对他介绍后,说道:“认识你也是缘分,你如果感兴趣,不妨跟我直接到汽车连去,看看照片和信。”
“中!”他当场答应了。
领着他来到宿舍,掏出那封信和照片递上。他先看照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看信,边看边说:“比我写的字强多了,男人的笔锋啊!”
见他对郭姐的第一感觉基本满意后,我便开门见山地说:“你将信和照片拿回去吧,如感到满意,或认为有交往的必要,就给她去一封信,也寄张全身照片过去,你们直接对话吧。”
“中!就这样。”他说着将信揣进了口袋。
当天晚上,我马上给三弟和郭姐各写了一封信,分别告知了王指导员的情况,也总算对他们有个初步交代了。心里仿佛松了一口气儿。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王指导员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跑来告诉我:“小郭回信了。”其实,此前,我也收到了郭姐的来信,字里行间洋溢着对我个红娘的感激之情。
他俩通信半年后,王指导员对我说,他想请个探亲假专程去一趟湖南怀化,在火车站见面后如觉得可以,就去芷江休假。如不妥,便回陕西老家去。我当然同意他这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想法。
说干就干,王指导员请好假离队的当天,我便给郭姐发去了一封让她接站的电报。
一周后,我收到了三弟来信告知:“郭姐和她妈在怀化站接到王指导员后,当时就乘车回芷江了。”
又一周后,我接到了王指导员的一封电报:“请帮我从干部股开一份结婚证明寄来”。
这行电文告诉我:他俩准备领证来队结婚。一桩婚事又成了!
这时,我才轻舒一口气,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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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刘克勤,男,汉族,湖南省邵东市人。农家子弟,湖南邵阳市直部门工作。湖南省作协会员。业余码字30余年来,散见于各级报刊作品计300余万字,已出版《挑灯集》、《百思一得》、《启明星》、《时光短笛》个人专著4部。尤嗜短小精悍的千字文创作,既不浪费读者太多时间,又能给诸位些许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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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