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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初至肯尼亚
睡意惺忪,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我只能分辩一种,那就是鹧鸪的叫声,还有几种声音很好听,像是音乐爱好者在吊嗓子。还有一唱一和的,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在互探,也像是深情者的一问一答。
昨晚九点半到了安博塞利一酒店,这更像一个度假村,几十个木屋星星点点分布在草木丛中。吃了自助餐,有巨大的非洲鲫鱼,还有烤肉。我选了点黄豆,味道不是很好,咖喱味太重,但无奈肚子是空的,饥饿促使我勉强吃下去。
晚上住在小木屋,插电的地方很少,只有一个能用的插口,烧水或充电就得灭了一盏灯。洗浴房与卫生间是分开的,水龙头放出的水温度不高,这是太阳能吸收热量所至。导游说肯尼亚水质不好,所以我也不敢喝,开了一瓶矿泉水烧好泡茶。
房间里没有空调,门窗紧闭,但并不闷热,床上是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松软温和。许多年了,没用过蚊帐,而这我睡的床却由帐子罩起来,一下子让我想起了遥远的童年。
大概六点钟,就有早起的鸟在孤鸣。随着大地渐渐醒来,越来越多的鸟加入鸣唱的队伍,肯尼亚的鸟兽也是不睡懒觉的。
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于是我如同进“茧房”,一下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加上肯尼亚比北京晚五个小时,也不太适应时差带来的工作与休息,我感觉到信息缺欠所带来的惶恐。事实上手机每天带给我们的信息乃是一种给养,以此了解世界、感知生活。没了信息,即使在人影憧憧的群体中,心中也感觉孤寂。
带着好奇,加上信息的不畅,我更加在意小鸟的欢歌,黎明越来越近,小兽也开始上班了,吼几声清清嗓子,去找吃的。小鸟们则急切地歌唱,想来一定是唱给我们听的,是呀,南行万里来探访,就是看鸟兽;不唱几曲,让你感受一下非洲的旋律,怎么对得起远方来的友朋呢?可我们志不在鸟,收拾匆忙去用餐,急切奔向草原,近距离接触大象、斑马、长颈鹿等。少年时代就疑问,这些奇怪的东西,它们的家在哪里?今天就去它们家造访,它们不会不欢迎吧?恋你如此长久,为了一睹你的芳容,我如风一般追你 ,行了千里万里。
第二天,心高气傲
看你们一个个珠光宝器的,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原始,除了狮子那家伙有时杀人越货外,更多的成员则是相亲相爱,和谐共生。要知道你们人与我们都是动物,只是你们欲望更强烈,学会了工作与学习,所以缺少野性了,也有了社会的束缚和沉沉的心事·····
车行草原,眼睛充满了惊喜,许多只在电视里见到的飞禽走兽,也许见过太多人的面孔,不温不火,不急不慢地对待客人。
比如那穿着黑白条纹外衣的斑马,用审视的眼光注视着来客,心想你敢下来走两步?我吃的是草不是人!天空无雨是丽日,脚下有草天地宽。这是我的地盘我悠然,你们游人,赶紧看我一眼我的芳容,回去后逢人就说;我真的见到斑马了。其实我的贡献远不止这些,你们所有城市的斑马线用我的专利,却分文未付。
还有大象,吊儿郎当地走着,泰然自若地站在路途中间,怎的?小样,这是我的领土,我怕你?看你这全副武装的样子,也许你还怕我呢?不考虑你跋山涉水不容易,把你的车给掀了。
驼鸟肯定是才貌双全的雌性,一见人就飘飘然跑一圈,要不就埋头做吃货;你们大老远来看我长见识,即使是惊鸿一瞥,也心满意足。你们今天有几百人吧?再过一个月每天有上千前来拜访,没办法,应酬不过来,就在肯尼亚生态公园,我们家族也只就几十只。再说眼见稀奇物,寿延一千年,瞧我这长腿,看我这翅膀!什么?你们那儿也有驼鸟?是放养的还是野生的,训化的那只能叫工具或宠物,请把“野”字去掉,我都替它们可怜和害羞。
吃合欢树叶,饮天露水,我们长颈鹿一家三口,不要屋舍,不爱丽服,放肆行走在广袤的草原上,世界上的最高境界是来时不问归期,去时莫问归途,我追逐大自然的和风细雨,草长莺飞,当然还有合欢树的嫩蕊青叶。
泰戈尔说;当人是兽时,它比兽还坏,那么当兽是人时又会怎样?看到动物的自由、自我、自信,我忽然心有所悟;除了不会写字、开车、玩手机,但也不用读书、加班、买房呀!各有各的活法,其实做兽也挺好!

第三天,行进在广袤的草原上
和风拂过,高低起伏,六月底的马赛马拉草原如同金色麦田,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
我们驱车在草浪中穿越,希望有所发现,除了羚羊、斑马四处可见外,让兴奋的是与一金钱豹近距离接触,人与兽语系不同,否则就摸她一下,握手问好,或直接来一个熊抱。
这两天数次遇到的狮豹,给我们的印象很不好,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只顾自己舒服地躺着,眼眸低垂,你是强者就不懂礼节么?鲁迅先生讲过,弱者结伴,强者独行。可能这就是自主与从众的心理体验吧!弱小的抱团可以壮势,就是四散而逃也可以分散攻击者的注意力。动物世界,不论什么样的个体,一定要有一技之长,否则努力生长就是为威猛者的美餐作准备。食草动物知道斗不过食肉者,于是它们训练两个高超的技能,一是警觉,猫的脚步都能听见,二是跑得快,羚羊不仅善跑并和跳高融合一起 ,起跳后还将后腿蹬踢,将捕食者踢伤。善跑者还有许多,斑马、角马、豪猪,非洲长跑运动员成绩优秀,估计就向食草动物观摩学习的成果。之于大象,不提它,仅凭大块头,无人能敌。举重还分个重量级,用几顿重身躯与几十公斤单薄者搏击,又矮又瘦的都望而却步,否则拿命呈上。
虽是草原,执行的却是丛林法则。 在草原上活动,须处处小心,繁华盛开的草丛荆棘,都暗藏着杀机。弱者远遁,强者上来就动口动手,茹毛饮血,生存就这么现实而残酷。
广袤的草原是一个开放的角斗场,人类群策群力战胜了野兽,但也有先人消失在野兽的口中。这成败的背后就是;野兽永远使用本能,人类使用工具与智慧。由此看来战胜野兽是智慧,保护动物也是智慧。
找了一天才找到几组珍贵的野兽,它们几乎成了非洲草原的大明星,正是“兽星”的金光闪耀 ,地球五大洲的客人纷至沓来,想一睹芳容,偷偷地拍摄几张纪念照,但“兽星”们从不与你互动摆P 0 S,也绝不签一个字,真拽!
过一两个月,坦桑尼亚那边的角马等将跑到马塞马拉草原上来。国家有边境,动物不承认,它们只在乎水美草肥。动物们的肯尼亚之旅十分凶险,马塞河不宽,但可能是葬身之地,狮子就在灌木丛,鳄鱼就在河床上。为了生存、为了繁衍,食草者再难也要过去。这与人类有些相似,为了身长在,为了下一代,死也不惧。
第四天:上帝的垂青
上天还是有些偏心的,给肯尼亚留一个拉瓦沙湖,留一条马塞马拉河,还让其濒邻印度洋,可能还有不多的江湖沟渠。各种水泽如人的肾脏,锁精藏华,勃发生机。
安博塞利国家公园有些沙化了,好在那里有个不大的湖,看到湖边饮马的美景,心想上天好善良,水与草的组合保征各种动物的安身立命。
马塞马拉草原也有一条河,是鳄鱼、河马等打家抢劫的地方,食草动物饮水时多遭攻击,但远水不解近渴,成群的动物饮水时,可能有一只被吞噬,牺牲我一个,幸福一大群,这种格局有些悲怆和无奈。
那天在草原,一会儿阳光灿灿,一会儿飞雨拍窗,据说雨季几乎天天如此,雨润草长,兽借草存。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雨季与旱季的交替,才有动物大迁徙的胜景,试想,那雨半年才来晃荡一次,草原变成新的“撒哈拉”,除了狡猾的沙漠之狐,想象不出还能有什么的动物诱人摄魄。
水源、饲草、野兽均相生相克地存在,旅客才如龙卷风一样由远及近,给肯尼亚带来信息、收益、就业、资本和各种机遇,其核心价值就是水草丰美、生态多样。如果保护欠缺,利益驱使,枪声下尽是累累白骨,那肯尼亚终将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住在瓦沙湖边,斑马不远处吃草,河马在屋后吼叫,羚羊在窗前探头·····温柔以待,人间可爱,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第五天,眼见与耳听
我们有限的认知常常被媒体主导的,或凭一知半解想象拼图非洲。一个朋友知晓我身在东非,发来告诫;一定要小心谨慎,到处有病毒,多处有战争。
传说中的非洲,蚊虫纷飞,垃圾遍地,热浪滚滚,饥渴难耐,野曾肆无忌惮,打劫时而发生·····事实上我带来的防蚊液还未拆封,早晚没有厚的外套还凉得发抖。公路上运输货车全是奔驰,出行代步皆为丰田,当然也有三轮车、牛车、驴拉车肆意抢道,红色奔驰X 7在身边呼啸超越,我忍不住骂一声;靠,该不是三手的吧?
我们居住的酒店没有空调(即使有也用不上)但有免费的红茶、咖啡,细节上热水壶常备,插头英式中式兼用。吃饭后水果种类很多,餐台上牙签可自由取用······当然,贫穷落后仍是主基调,低矮的民房,简陋的售货摊,破败的公共设施,车来车往间兜售的;只是大瓶的矿泉水和几个烤得七成熟的玉米棒。
生活的艰辛没有压垮当地居民的快乐,我看到一群孩子在路边的空地踢足球,赤脚奔跑,尘土飞扬。还有从黄色校车上下来的儿童喜笑颜看,飞吻致意。马塞人晚上在酒店里载歌载舞,虽然鼓掌者为数寥寥。那些路遇的黑人,远远的就发出问候,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和满脸的笑意。
不远行眼前就是世界,走四方世界就在眼前。行走肯尼亚,触目就有斑马、狒狒和长颈鹿;居停可见参天的大树,跳跃的猴群,还有游荡的河马,动物与人类的和谐超乎想象。电视片能追踪社会专题,但难以再现生活与氛围,丰富多彩的自然景观也因体验不同形成不同的认知,发现后形成见识,悦目赏心。阅读可知晓恋爱情节,但绝不能代替朝思暮想的体验,如果画饼可以充饥的话,可笑的一定不是画家。
第六天,感动世界的人与兽
凹凸的石子路、简陋的石头围墙、杂草丛生的花园……要不是有一段动人的故事,谁也不会把这里当成一个著名的景点——爱尔莎庄园。
车停下来 ,我们步行穿过一段花径,来到一座房子的廊檐下,一边停放一辆旧汽车,另一边则是一个十分可爱的狮子像,许多人立即叫道“你好,爱尔莎”。据说许多国家小学课本中都有《小狮子爱尔莎》的课文,所以年轻一代对爱尔莎及它的保护者乔伊-亚当逊十分的熟悉,我则是一脸的茫然,我没有读过那篇文章。
从后门入室,才发现这是一排房间,宽大的客厅除了摆满各种 风格的绘画,还有卧室厨房等,最右边的是一间很大的房子,陈列许多的艺术品,特别多的是图书,听导游介绍那是全世界各国种不同版本的《野生的爱尔莎》或相关故事,当然也有全世界的 游客来此缅怀与回味。
奥地利著名的旅游家、探险家、画家 及生物学乔伊-亚当逊,她在1937年来奈瓦沙湖畔,在这里对狮子、猎豹等进行研究 并取得不菲的成就,特别是救助了一只名叫爱尔莎的小狮子。从爱尔莎睁生下来才两三天就没了父母 ,乔伊-亚当逊与先生共同用主扶养这只小狮子,这其间付出了千辛万苦,这中间有许多动和人情节,比如爱尔莎为保护主人与犀牛搏斗,乔伊-亚当逊则天天搂着小狮子睡觉,用心的照顾直到爱尔莎三年后回到森林。也许这是世界上人与野兽共生的最美记录,她写的那《小狮子爱尔莎》一时风糜全球,乔伊-亚当逊接着创作了《野生的爱尔莎》《我的朋友—猎豹皮芭》《生而自由》等各国争相出版,有的将其搬上上银幕,这些书也因此成为20世纪最杰出动物文学。
踱步正门外,满是是参天的大树,三十米远的地方就是风光旖旎的奈瓦莎湖,可能是乔伊-亚当逊对野兽的保护增加人与动物的互信,树丛的小羚羊时隐时现、各种飞鸟在树枝上互朋呼友,就连树上的猴子也不时跳下来与行人争抢食物……。

第七天,“树上公主,树下女王”的传说
今天一天的行程是为一顿美餐,寻找一个酒店——树顶酒店方舟酒店,也叫方舟酒店。管理者淡化希腊神话方舟的传说,却刻意回味一个美妙传说——那就是“树上公主 树下女王”的故事——1952年2月,英国王位继承人伊丽莎白二世公主正在此处的树顶酒店观察野生动物,突然传来父王乔治六世因病去世的消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下到地面,就成了英联邦的女王。如今,女王也离开人间,树顶酒店更添加了几分传奇。
吃完中餐坐大巴到停车场约40分钟,下车后一工作人员宣讲禁忌,之后沿着高高的栈桥步行至酒店。栈桥两边是高高低低的树,开着奇奇怪怪的花,据说这里有250多种动物。山风呼啸,凉气逼人,客人迫不急待加衣,而就寝前,服务员送来烫手的热水袋,用以御寒。
酒店入口处屋檐伸出,宛如船舱,漂泊在茫茫森林海中。茂密的林中有大象、野牛等诸多动物,我看到几头野牛,体型硕大,牛角尖长。同来饮水的一头大象,还有几只相戏的野牛闯进入我的镜头,真是机缘巧合,喜不自禁。
房间很小,床铺很窄,但设施是全的。走廊及上下楼梯全是木结构,充满温馨。踏过地毯,脚步无声。酒店古色古香,门、窗、锁器都充满沧桑,散发久远的信息,就是那开门的钥匙都是许多年前的模样 。酒店自上而下依次为A、B、C三层,入住后,可去酒店正对着池塘的封闭平台观光拍照。我尝试从栈桥入口出去,两个保安上前告知;不可以。酒店入驻即封闭,天下也许仅此一家。
当年英国公主的树屋是怎样的结构、有什么样的感受大家可以各自想象,这个故事发生的地点就在此处,也在抬眼见树的木屋。当年公主所遇今晚也许会重现;晚风推窗,夜莺歌唱,月明西下,东升霞光······酒店条件不先进,它背后的故事却意味深长。
同是树屋,好神奇的地方,公主出屋成国王,那我们明天出酒店有什么好消息呢?对于即将划上句号的行程,明晨驱车内罗毕,大鹏一展回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