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我在北京通州宋庄艺术村小堡北街工作室接受了《中国酒》杂志的采访。那个时期正是我酒劲十足的年代,每天下午四点左右扔下画笔就开始用电话吆呼就近酒友准备晚餐酒兴,幻想过把酒瘾,再让自己沉迷一时。在那被某种执念胁迫的2004、2005、2006年期间,更是这粮食的精华陪伴我度过了春夏秋冬。也是这种特殊的液体,让这块承载着无量劫业力的肉体,在迷醉当中又造下了身口意三门的业,伤害了不知多少众生。自2015在上师三宝前发露忏悔戒掉了这个一直执迷的酒,我才真正开始走上了一条寻求解脱的道!

野雪与酒
蒋磊(记者)
野雪,陕北人,画家。1999年获美国亚太艺术研究院《亚太艺术大奖赛》优秀奖,同年获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二十世纪艺术贡献奖金奖提名,作品为欧洲及美国、东南亚私人藏家收藏。主要作品是《秦俑》《黄河》《罗汉》《城市》等系列,曾在美国、日本、瑞士、意大利等多个国家举办过画展。他的作品《秦俑》被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收藏,前日本驻华大使阿南惟茂先生收藏了他的《黄河》等画作。

对于画家野雪,我不算陌生,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三年前,我还是一家书画杂志社的编辑,一位知交的画家魏中兴老师带来一位诙谐风趣的人,介绍说这是国内知名的画家,也是诗人,野雪老师,克林顿和希拉里对于他的画极度赏识。我那时对于书画仅仅是入门,不敢在专家面前班门弄斧,好在自己当时写了一些东西,和他聊了一些诗词歌赋方面的东西,应该说受益匪浅吧!后来分开,一别就是三年,此次再见,又有了很多说不出的感触。在书画界的自由撰稿人子骏的陪同下,我来到宋庄,这个在国内非常知名的画家村,野雪老师已然等在他的画室门口,那份率真与个性还是一如当初,笑容仍然是那么爽朗真诚。和三年前没太多的变化,远远地招呼我们,打消了我原本幻想的隔膜,更增加了我想进一步了解他的愿望。

来到野雪老师的画室,还未入门佛乐禅音便已传入耳中,静谧的小院摆着一套茶具,一只叫土豆和一只叫花椒的狗狗站在院子的一角睁着大大的好奇的眼睛望着我们两个不速之客。野雪老师还是一如当初所见的高大挺拔。从容率真的笑容,眼里流露出睿智的神采,一副眼镜柔化了陕北大汉的粗犷,增添了一份儒雅。
早就知道野雪老师很能喝酒,据一些朋友说,曾经的野雪很是豪气,甚至带着一股子的江湖气,碰到了投机的朋友当真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80年代末,他正值风风火火的二十多岁的年龄,正逢美术界的“八五”新潮兴起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和朋友们一边喝酒一边讨论艺术、哲学,那时的饭菜虽然很简单,但他们每次总是聊得面红耳赤,争得一塌糊涂。那时候的野雪一个人能够喝一瓶白酒,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对酒的认识有了不同,接触的朋友越来越多,到现在他喝酒越来越少了,多是喝一些洋酒,偶尔还会喝二锅头,但是二锅头太刺激了,再有就是一些啤酒了。野雪打趣地说:“现在喝酒比较不厉害,但还是喜欢喝一点。”


野雪老师在北京待了很多年,朋友更是不计其数,但是至今令他印象深刻的只有三个“酒友”,这三个人都非常有意思:第一位名叫冯建华,是原来京味茶馆的掌柜,北京民俗学者,是他非常要好的朋友,演过电影,对中国茶文化很有研究,以前喜欢喝酒抽烟的人,现在戒了烟,不喝酒不吃肉,虔诚地研修佛法;第二位是满洲里的王彩伦,在文化界工作,与他有很多共同话题;第三位是一位犹太作家,非常有才华,他们有近10年的交情了,虽然作家的经济比较拮据,但是,他们常常在一起喝酒品酒,谈古论今。外国人喝烈酒喜欢稀释后再喝,所以他们喜欢在伏特加中加入百分百的橙汁和一些无糖的可乐,有时候也会把二锅头加在其中去喝,虽然种类比较单一,但每次他们都能喝得非常尽兴。


我个人一直认为喝酒是艺术家寻求灵感和激情的一种方式,当问及野雪老师这个问题时,野雪老师笑道,“我们这样的职业,偶尔也会需要一点刺激,如果这一天我画了一幅好画,创作了一首好的诗歌,需要庆贺的时候,我会独自喝上一杯。一个人在精神极度集中的情况下是需要释放的。创作的过程就是一个全身心投入在一件事上的过程。当创作完成后需要放松,如果此时没有朋友与之分享你的喜悦,唯一的办法就是喝酒,喝酒能让你的神经放松,让你感到快乐一点。”

现在的野雪已经进入到自身的绘画巅峰期,很多国内外人士都争相收藏他的画作,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就是他作品的忠实爱好者。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于酒的理解也逐渐发生了变化。这就如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都有着对生命和生活的不同反应。当环境发生改变,时间向前推移,人们对生活的态度和对事物的理解也不尽相同。对酒的理解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喝酒能让人的神经活跃起来,开心的时候让你更开心-逢知己千杯少;烦恼的时候可以让你忘记烦恼---醉解千愁。开心的时候喝酒是为了增加一种气氛,渲染一种情调。

对野雪来说,酒似乎是一种生活的润滑剂,需要的时候适当调节一下。但饮酒不能过度,如果过分依赖于酒,那饮酒的意义就全变了。
野雪离不开酒,但也绝不会迷醉于酒。在他眼里,酒能支撑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自古以来,酒成就了很多人,同时也毁掉了很多人。
魏晋时期,乱世之中,文人在纷乱中寻求一种灵魂的安定,他们隐居山林,饮酒赋诗,绘画弹琴,酒成就了文人墨客,也把依赖于它的人推进了泥淖。在过去,人们只会在值得庆祝贺的日子喝酒,而现在喝酒彷佛变成了一种交际的工具,一种谈判的砝码,人们为了在餐桌上促成生意,而不惜酩酊大醉,伤害身体。

如今的野雪老师,世界各地办画展,也接触到了各个国家形形色色的酒,对酒有了更全面的理解。
野雪是一个喜欢变化的人,就如他不仅善于画水墨画,也善于画油画一样,他也喜欢品尝不同种类不同口味的酒。和国内朋友喝酒,他会端起二锅头与他们天南海北地谈,一饮而尽;和外国朋友喝酒,他端起的是干红、威士忌、伏特加……
在喝酒之余,他喜欢搜集各式形状各异的酒瓶,他打开他的酒具收藏柜,里面陈列着各式琳琅满目的酒瓶。他拿起来认真地给我们讲述每个酒瓶的特点以及来历。看着他介绍时眉飞色舞的表情,爱不释手的神态,他手里的酒瓶子仿佛已经成了稀世珍宝。

“你看,这些酒瓶的造型花色多么精致,这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艺术品啊,中国人的创造力想象力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这才是真正的文化,真正的酒文化。”他指着一个书型的酒瓶如是说。


参观完他的酒瓶后,我们回到小院里,伴随着泰国音乐优美的旋律,他给我们讲述起了童年关于酒的趣事:野雪的爷爷是手工艺人,他很小的时候经常看爷爷喝酒。爷爷那时喝酒的酒具是一个金属的锡壶,有个盖。老人家常常把酒倒入盖里,把火点着了,把酒热温了再喝。他当时好奇地询问爷爷为什么要热酒,爷爷的回答却是:“人老了,热酒喝了手脚就不抖了,对身体也会更好”。
那时的饮酒品酒,和现在那些喝得烂醉的人的喝酒相比,在性质上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过去喝酒真的是在品酒,只有以那样的方式喝酒,才能真正喝出酒的味道,才能品味真正的酒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