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处处沁入梦(系列二)
拉脊山的风
文/一支笔的怀念
因为酷暑难耐
因为城市水泥与钢筋的造像
因为受够了
这样繁华与粉黛的涂鸦
因为香精和狐臭刺激味蕾
我转场到夏窝子这样一个地方
沐浴拉脊山口的岗风
丝丝缕缕的风吹
柔柔歪歪的自行车骑行者
撅腚使力的俊模样
那些摩托车队飞扬的奇服异彩
那些大功率机械喝油的轰鸣
悉悉索索摇曳含笑的路边小花
织锦绣苑里的浅草平铺
一堆堆推进的羊群
我听见了他们觅食声声
就如蟋蟀的歌唱一地铺开
那黑头发大眼睛的高原之舟
甩动长长的尾巴驱蚊赶蝇
我问同行的小姑娘
这儿的风景美不美
她说:美得不想说
只遗憾风太性感
不能穿她妈妈买的碎花裙
还有那发光闪亮的凉鞋
六岁的小女孩儿
这里的太阳有毒
这里的紫外线粗犷
并不是防晒霜就能匹敌
你爱美的心思我领略一二
你装扮自然的情愫我周知
是谁影响了昨夜的梦境
又是谁在吹哨今天的风景
拉脊山的岗风抚摸着我的衣角
登顶俯瞰的惬意浸湿我的额头
在这里遇到了我的故旧
这是后来才知道的呀
我浑身解数我们是乡亲
她只是笑盈盈望我不答
也许她早知我是谁谁
二十年？三十年
四十年我们不得相见
时间的刀刻
流失的青春
霜染的两鬓
苍海桑田
我浑浊的双眼
早已难辨旧时的容颜
儿童相见不相识
借问牛奶怎么卖
她摇指丫豁口大眼睛的黑姑娘
雪白的酸奶金色的酥油
全然依靠她所赐
在今夜的辗转里难以入眠
我怎么就不认得你了
我水肿的双眼全然浑浊
我风吹雨淋的额头还有旧样
你只是笑盈盈地不答
莫非你笑我的愚钝
莫非你前话不提当年勇
莫非你估摸我老目昏花不识人
拉脊山口的岗风啊
我将是怎样的失败
一切的叙说都那么无济
暮年的伤痛又在流血
拉脊山口的冽冽岗风
这只是我沉甸甸的拾穗
在我们吃不饱饭的那个年代
在我们青春律动的那个年代
和我一样苦难的人们
唯一
拉脊山口
留下我年老的伤感和孤独
2023.8.15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