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羊 倌

广州/云杉

我至今还怀念老羊倌！

听说老羊倌是省城一家报刊杂志社的主编。他不仅诗写得好，小说也是很受读者欢迎！说来话长，老羊倌还是我的启蒙老师呢！

我的文学起步，是从听老羊倌讲故事开始的。老羊倌下放到我的这个小山沟时，由于他不会干农活，生产队长是我二大伯，看他一个人很不容易，就让他给队里放羊。还让我们这些放暑假的孩子跟他去南山上。五十多岁的他很知趣，为了能使我们天天跟他来山上放羊，就给我们讲故事听。我们都愿意听他讲故事！偶尔有一只羊走到一边去，他就让我们谁跑过去把羊给圈回来。条件是给讲一个故事。我们为了听他讲故事，无论他让谁去把羊圈回来，都毫无怨言！老羊倌总是兑现他说的话，一次一个故事。那时，我想，老羊倌咋有那么多的故事？天天给我们讲也讲不完！从早上出来，到晚上归去。每天他都要给我们讲十多个故事。我们都很爱听，对老羊倌的好感与日俱增。除了给我们讲故事，老羊倌在没事儿的时候，就从他的书包里拿出笔和纸。开始写，我们围着他看时，他总是温和地对我们说：“你们去那边玩儿会去！我写完再给你们看！”每次玩儿完之后，当然他也没有给我们看，我们也没有谁说要看！

有一天，在准备回家时，老羊倌发现丟了一只羊。羊是怎么丟的，我们都浑然不知。老羊倌也是在写他的小说，显然没有注意。有一只羊还瘸了，这更让老羊倌感到害怕！他一个劲儿的叮嘱我们，回家里可别和大人说，他写小说了！如果谁说了，以后他再也不给讲故事了！为此，我们这些孩子还都起誓发愿地跟老羊倌做保证。尽管如此，后来我听我妈和我爸说，老羊倌被队长扣了钱。

从那以后，老羊倌很少在放羊时给我们讲故事了，他也不再写什么东西了！

有一天，老羊倌看到了我写的作文，他很兴奋地用手摸着我的头，对我说：“看来，你没白听我给你们讲的故事！对，以后写作文，就是要把你身边的人和事都写出来。”也就是这次作文，他对我有特别的好感！他还鼓励我说：好好写，将来也当一个作家诗人！”我当然，听我爸和我妈说过，作家和诗人就像老羊倌这样的人！我怎么不想当作家诗人？我怎么不愿意自己也有一肚子永远都讲不完的故事！

老羊倌在我们那里放了五年羊。我也偷偷地看到了他书包里的东西。有的是书籍，有的是报刊杂志。当然，书刊和报纸上都有老羊倌这三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老羊倌就是他在我们这放羊时用的笔名。

我上初中时，我也喜欢上他写的小说了。后来我也照葫芦画瓢地写了一篇，让我的同学看到了，送到了老师手里，结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写成的“小说”，竟然被我的语文老师给枪毙了。

老羊倌回省城不久，他就给我寄过来很多小人书和报刊杂志。这无疑对我又是一种鼓励。我几乎每年都把我写完的东西发给他，有时也会变成铅字。现在看来，那绝对是老羊倌对我的一种鞭策！绝不是我的写作水平如何如何！

老羊倌死后的第二年，我的短篇小说《风中的夜来香》被省内一家杂志社选用。我想，若是老羊倌在世，他一定会比我更高兴！

作者简介：云杉，原名程云山。吉林长春人现居广州市。八十年代始发表作品，至今在国内外报刊杂志上发表千余篇（首），有多篇作品发表在《小小说月刊》《微型小说选刊》《金山》《文艺》《诗潮》等文艺报刊杂志上。已出版的作品集有小小说集《尴尬》《诱惑》，散文集《拂拭青春》《云山文集》，诗集《抒情的河》《粤海松风》《恋上山与城》《云山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