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散记

作者：赵德贵 

8月中旬，南国桂花飘香的时节，西域吐鲁番的葡萄熟了。

我乘南航班机从东北的奉天城出发，经停兰州后，飞机像一只银鹰飞扑目的地乌鲁木齐。乌鲁木齐国际机场名曰地窝堡，听起来就朴实自然接地气。一出机场忽有强劲的凉风袭来，直觉告诉我此时的新疆已经进入秋季。

大美新疆，美在博大，美在自然，美在原始。15年前，我曾在新疆如跳棋落子般横二竖三地匆忙跑过塔城、喀什、石河子、乌恰等地。切身感受到了新疆之疆域辽阔、山河壮美、大漠苍茫、民族之花绚丽。15年前错过了乌鲁木齐，这次正好补上。

乌鲁木齐，维吾尔语是美丽的牧场。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如今的乌鲁木齐已经发展成为拥有几百万人口的现代大都市。旷野的风已在遥远的地方吹了，草原和羊群也已在新市民的记忆中渐渐远去，从牧民到市民，现在的新疆各族人民正站在新起点上眺望更加美好的未来。我入住的酒店距离乌鲁木齐市政府很近。乌鲁木齐市政府前面是宏大整洁的市民广场，市民广场前面是南湖公园，公园的面积不大，与其说是公园，倒不如说其是大号的池塘或许更准确些。公园保持了原始的面貌，只是湖边修了环湖步道。湖的西北角生长着一片茂盛的芦苇，有野鸭和水鸟在附近水面上游曳、嬉戏、觅食。

在酒店的餐厅里就餐有许多的不适之处。餐食是汇集了天南地北的融合菜，与国内各大城市的酒店如出一辙，而具有地方特色的大盘鸡、手抓羊肉等新疆本地特色菜则难寻其迹、不见真容。酒店就餐时间是相对固定的，由于西域的乌鲁木齐与东北的奉天城有2个小时的时差，这里早餐结束时间是11点，而午餐又于下午1点半开始了！倘若早餐用的晚 ，那么与午餐的时间就很接近了。我的纠结还不止于此，忌惮于晚饭要在8点以后开始，这就使得午餐成了鸡肋，吃则会在早餐积累下过饱乃至撑到，不吃则担心距离晚饭时间较长届时会饿得睡不着觉。我在乌鲁木齐的三天里，感知上错乱了季节，错乱了睡眠生物钟，错乱了一日三餐。

到乌鲁木齐的第二天晚上，我去了二道桥美食街转了转。如今的二道桥商圈已经与国际大巴扎连在一起，形成了乌鲁木齐最具影响力的文化旅游商贸集聚区。我在感受摩肩擦踵、买卖声鼎沸、烟火气盎然的浓厚商业氛围和独具特色的新疆民族饮食文化，我在“阿图什兄弟烤肉”、“和田烤包子”两个档口，分别买了一支25元的红柳羊肉大串、一个10元的烤包子。旅游旺季，乌鲁木齐的美食价格并不便宜。但我享受这浓郁的新疆味道，它让我在距离东北奉天城四千公里开外的乌鲁木齐，感受到异乡的生活烟火气，心中泛起淡淡的思乡愁。

阿凡提是新疆商业的标志性卡通符号。在乌鲁木齐国际大巴扎的步行街两侧密密麻麻的商铺、饭店、非物质文化遗产技艺展台中，以阿凡提命名的随处可见。阿凡提水果巴扎就在乌鲁木齐国际大巴扎的步行街上，这是一个面积2500平方米的下沉式地下广场，是著名的网红打卡地。水果巴扎出入口两侧，端坐着两位维吾尔族老者，一个吹奏唢呐，一个敲打双鼓，演奏着欢快的乐曲招徕游客进入水果巴扎。水果巴扎外墙上的导购性质的几行木板，所刻文字标注的是几种主要商品的广告词——“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伽师的甜瓜甜掉牙”“阿可苏的红富士冰糖心，库尔勒的香梨甲天下”“英吉沙的杏子惹人爱，库车的核桃人人夸”。水果巴扎引入中国供销合作社进驻，打造综合平台，促进产业融合。我驻足于水果巴扎内的面积大约30平米的“杏福小院”区域，这里展出200多种新疆杏的果实图片和腊叶标本，这里还摆放着华南理工大学田英姿教授的专著《英吉沙杏图鉴及分子身份证》，这里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两级政府部门命名为“科普教育基地”。我想，这是水果巴扎的灵魂啊！在这寸土寸金的商铺中间能够开辟出这样的科普教育基地，实在令人肃然起敬！这里展示的是杏的果实和叶片，但留下和传承的恰恰是杏的根系与根脉！我们敬畏自然，就要尊重万物本来的样貌，没有权利把自己的情感强加于动植物身上。因此，这样的科普教育，远比课本中传统意义上对某种植物的歌颂、礼赞来得真实有效管用，因为这是来自科学的力量，持久、坚韧而温暖。

登上返回东北奉天城的航班，蓦然回首望向舷窗之外，心想夜色阑珊中的乌鲁木齐一定很美。耳边响起刀郎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此时此刻，我不知道新疆昆仑宾馆门前的那个8楼车站还在吗，在那儿停靠的还是二路汽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