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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由水云天提供
不奇不游系列之——先民绝活树皮衣
文/水云天
万万料不到，一个才巴掌大的小地方，竟让笔者邂逅上一场值得自傲的非常阅历！
且让在下慢慢儿道来吧：
古人的一些特殊工艺，往往要令今天的我们咋舌称奇，惊讶不已，曾经标志着人类重大文明进程的树皮制衣便是其中一例。
我们今天已很难想象如何能把树皮穿在身上了，然而先民利用树皮制衣却曾经相当的普遍。历史上，利用树皮制衣，我国主要集中在珠三角及百越一带，外国则主要存在于南美洲和大洋洲。今天仍然遗存着这种特殊工艺的中国少数民族，较为人熟知的大概只有海南的黎族、台湾的阿美族和云南的哈尼族了。
要拿树皮来制衣，那复杂的程度光是听起来已教人头疼不已：首先得从一些特殊树种例如见血封喉树或构树剥下树皮，再经浸泡、发酵、压平、捶打、泡洗、修整、晾干等多重步骤，最后再用特制的针线缝制才完成。剥树皮这第一步工夫已是万二分的不简单，首先得根据制作衣服需要的长度决定切割的大小，然后以专用的石拍来拍打树干，通过拍打把树皮和树干之间的粘结拉松，为了避免树皮烂掉，整个过程必须严格拿捏拍打的轻重，要始终保持耐心，细心地缓慢拍打，不能有半分焦急，待树皮足够松动后，再用刀自上而下拉出一道口子，这才能成功剥下一张可用的树皮。听说要得到一块质地柔软且穿上身舒适的树皮衣料，拍打树皮的过程至少要持续一周以上，甚至要一个多月，这样原本坚硬粗糙的树皮摸起来才会有“布”一般的手感。
这种老大难的古老工艺淡出文明舞台已太久远了，现在已被联合国列为“急需保护的非遗技艺”。
说了那么多，你可有期望能亲眼目睹甚至亲手摸一件树皮衣吗？
马来西亚砂拉越州最北部有个重镇名叫老越（Lawas），距离老越镇中心约20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个伦巴旺人（Lun Bawang）聚居的村落名叫 Tang Itong，那里的村民今天还沿袭着老祖宗遗传下来的用树皮制造衣帽的古老工艺。就在几年前的某个秋日，笔者有幸在该村亲眼目睹和手摸了树皮布以及树皮衣。即便在今天，该村落也只有很少数居民懂得制作树皮衣， 他们制作树皮衣帽的工序跟上面说的大同小异：压平、捶打、泡洗、晾干是几个必经的步骤。村里制的树皮衣只有背心款式，可能取其制作较简单吧，而无论是衣服抑或帽子，肉眼看上去就像用一般的皮料缝制，表面看没啥稀奇，但当你一旦用手抚摸，便会马上发觉完完全全树皮的触感，粗糙中带一点儿凉滑之感，那感觉绝对奇妙。
可以作为树皮布原材料的树皮必须具备纤维长、韧性强、密度适中等特性 ，伦巴旺人制造树皮布的原材料剥取自一种独特的树种，它就生长在村落的周边，所制成的树皮衣帽今天仍是伦巴旺人结婚大喜时必须穿戴的传统服饰，男方会在婚礼前，购买树皮帽送给女方，而男女树皮礼服的不同，只在于女性多了一些挂饰。 见识过树皮衣，你才晓得它质地柔软，轻盈透气，结实耐用 ，又可御寒防水，实在是一种很出色的服饰材料哩。
伦巴旺人是老越的最大族群，老越每年夏初均举行一连数天的伦巴旺节，是当地最盛大的节日。人口只有数万的老越，位于砂拉越的最东北端边陲，因为缺乏著名的景点，所以就连砂拉越人也不是太多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因为它夹在沙巴和文莱之间，是来往两地的商旅必经之途，所以它既保留了淳朴宁逸的生活模式，又不致荒凉到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地步，是一片叫笔者由衷欣赏的奇妙幽境，禁不住先后走访了两次。正因为宁静闲逸，所以该地的治安好到没话说，就笔者所知，便有人情愿从吵闹的吉隆坡迁居到那里，以求觅得心灵安居之所。
虽然商旅频繁，却没有多少旅客有兴趣停留下来正眼看看这个巴掌大的小地方，朴素的老越，也就始终是块寂寥之地。 可正是这块寂寥地让笔者目睹了和手摸了树皮衣，甚至买下来一件，因而心中美美地烙印下一个难以磨灭的非凡回忆。而这件树皮衣，也成为笔者多年行走天涯以来，从旅途上捞取回家的，最值得自傲最不寻常的一件战利品了！！！
除此外，僻处一隅的小小老越，它还是笔者第一个踏足的砂拉越地方；也是闯进文莱特区的前进基地；也是登游婆罗洲高原秘境的前进基地，
（见另文：巴卡拉兰的笑靥）
https://m.booea.com/news/s_2701963.html
所以嘛，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理名字，对笔者来说其背后实在蕴藏着太多不平凡的故事，意义非比寻常也。
作者简介：
朱鏻灿 笔名：水云天
平生最爱寄情于水于云于天于林莽，宗大自然为师。闲时喜爱阅读及写作诗文，尤爱饱览散文游记，藉以神游天下。
屡获征文大赛一等奖、最佳散文奖，与及多项国际奖项。作品入选《中国当代文艺名家名作年鉴》、〈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出版有个人诗文集《行云流水水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