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自我   勇攀高峰

 林占东

       这两天，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升旗台上空迎风飘扬；洪亮的体育进行曲，在操场每个角落来回激荡；“加油”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喝彩”的鼓点，一阵紧过一阵。我因为身体原因，既没有给我分配工作任务，又没有我能参加的比赛项目，心里十分孤独落寞，就一个人偷偷地溜出学校，悄悄地去了小镇北山。

       来到锦山小镇十年来，北山公园我没少去过，但北山却不曾登过一回。我是不喜欢游水的，但是爱好登山，每次来到北山公园，都默默地仰望山峰，期待着有一天能够登临峰顶。

       上了点岁数的人是不适宜登山的，再加上我腿上有点毛病，所以就愈加不适宜。但登山是我一生唯一的爱好，只要有时间，只要身体行，我是不会放过每一次登山机会的。

       今天上午从学校溜出来，既没有带上往常的随身手杖，又没有找来昔日的要好伙伴，独自去登山，对于一个大腿三级残疾的人来说，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但为了完成今年的夙愿——走遍南山，登上北山——我还是决意前行的。

       我从旗总工会乘坐上一元公交车到锦山大厦下车，而后步行一百五十多步到了北山公园，在北山公园转悠了一圈以后，终于下定了登山决心，于是从东边的阶梯扶着护栏拾阶而上，迂回地转了几个弯后，来到了岩洞下，稍作停留休息，就开始了艰难的登山之旅。

       起初，北山山坡坡度和缓，水泥条石砌的台阶平展宽大；但还没登多高，就变得陡峭狭窄起来，没有护栏，没有抓手，一边是需仰视才可见顶的山峰，一边是虽俯瞰也不见底的深谷，石砌的路面并不平整，且有一边山体流下来的沙砾，撒在台阶的阶面上，山道的两侧杂草丛生，荆棘遍布，且台阶高度并不像楼梯那样均等标准，所以上起来高一脚矮一脚，下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每次向上迈一个台阶，都要选择相对平坦的地方，身体上移，重心下移，而且不能打晃儿，失去平衡那是非常危险的；每次向下迈一台阶，先要身体下倾，而后左脚下立，右脚跟上，既不敢瞻前顾后左顾右盼，更不敢瞭望观赏道路两侧的风景，只想着迈好脚下的这每一步，对上下台阶的安全诉求已远远超过对风景观赏的渴望。

       路途之中有一些零散的歇脚石凳，小憩石桌，还有几处观景平台、望风凉亭。人们大多到此都要直直腰，歇歇脚，而我却是不敢停歇，因为如果中途停下来的话，我怕我要上上不去，想下下不来，所以尽管已是很累，尽管浑身汗透，但我还是闭着嘴咬着牙一鼓作气把它登完。

      在没去登山之前我信心百倍，在到山脚下我仍然信心十足，但登上半山腰，我开始感到力不从心，心余力绌，不免有点灰心，但当遇到一老丈瘦骨嶙峋鹤发童颜，拄一木棍，缓步走来，深受鼓舞；又遇一小女红光满面身轻如燕，握一荆条，快步如飞，倍加振奋；仰望峰顶凉亭还有一位断臂缺手的残疾人，倚柱而坐，目视前方，谈笑自若，很受感动，我顿时来了精神，一口气登上了山顶。

       站在峰顶，我看到了蓝色的锡伯河，红色的文化桥，白色的景观桥；我看到了市民广场高大的钟楼，临河的居民“高层”住宅，摩天的五星高级宾馆；我看到了小镇宽广的街道，整齐的民居，绵长的大广高速公路和起伏和缓的南山……此时此刻我有了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产生了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遐想，还有一种“海到无边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的壮志雄心。

       在上个世纪末一九八九年的秋天，我在师大读大三期间进行社会实习是在内蒙古自治区伊克昭盟乌审旗第一中学。实习圆满结束返回途中，我们全班同学一起登上过五岳中最险的华山；两千零二年六月在结束上海华东师大的中小学校长培训后，又与同仁一起去安徽考察学习，期间又登上了“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黄山……我对登山运动的钟爱，超过了其它一切运动，所以一有时间，不论山大山小，我都要去登一下。尽管华山陡峭艰险，黄山怪异奇绝，我都没怎么感到太难，但今天的登北山让我汗流浃背、通体湿透；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流，头戴的帽子、衣服的两袖成了手巾，如同水洗过一般；沉重的左腿像戴着镣铐一般，每迈一步都要付出艰辛的努力。

       从山下的北山广场到山顶的紫木凉亭，一共有616个台阶，需转十几道弯，台阶宽处一米半多，窄处不足五十公分，而且非常陡，几乎没有站立的地方；从山顶的紫木凉亭到山下的锦屏园区，一共有573个台阶，也要迂回几遭，翻过几个土丘，但坡度相对缓些，能够于路边驻足观望。

       别人登山时是双脚交替不停跨越；我登山时是一脚先迈，一脚跟进。别人一步可迈两个台阶，我一步只能迈一个台阶，我用的时间比别人长一到两倍。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对我来说，上山不易，下山更难。山坡是陡的，台阶是高的，路面的沙砾是滑的，两侧的草木多是带刺的，正常人尚觉不易，我则倍感艰难，但别无选择，既然能够想法子上得山来，那就得想法子下得山去，要精力集中，全神贯注，眼要看准，脚要踩稳，不可有半点含糊。走到山下再回头望望登过的山峰，又吓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学校运动会的比赛项目还未结束，嘹亮的体育进行曲，越过高楼，越过锡水，一直传到北山山下，我再也无力走回去了，叫了一辆出租车向家驶去。

       今天攀登的是自然的北山，已感不易；其实人生的北山，又何曾容易？但只要有信念有追求有希望，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一个内心强大、意志笃定的人是敢于不断挑战自我勇攀高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