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 专家“多能”
文/庄木
作为专家,应时时刻刻牢记自己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还应该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就是说要有“自知之明”。一个人之所以称为“专家”,主要是在某件事上下过许多功夫,拥有一技之长,有的勤勤恳恳,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有的天资聪颖,触类旁通,不但能做好一件事,还能做好多件事,这两类人都是对得起“专家”这一称号的。有的人虽为专家,不但自己的专业不精,反倒认为自己“一专多能”,时常做些超乎自己能力的事,时常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时常说些不该说的话,甚至对不关乎自己专业的事都想发表些惊世骇俗的“高论”,或做些度人度己的“好事”,其实是遗害无穷的。
在日常生活中,不懂装懂虽酿不成大祸,却也时常惹出乱子,本人对这一点深有体会。我是学植物保护的,在基层做了一辈子植物病虫害防治工作,搞过不少研究,写过不少论文,算得上行内“专家”了。虽然我也懂些修剪、水肥管理方面的知识,但从不在比我更专业的“专家”面前造次。即使在讲自己的专业时,我也总是谨小慎微,生怕弄出错来。
我爱人觉得我这个“专家”应该练一下胆量,于是想给我找点锻炼的机会,以便走出去挣些外快。前段时间,她发现家里的双桶洗衣机排水不畅,非让我修修不可,还说我应该“一专多能”。我明知自己不会修洗衣机,加上眼睛不好,说什么也不想干。她见我畏手畏脚,就拿比我职称还低不少的某某同事作例子来鼓励我,并说人家三天两头到外面当专家,能挣不少外快哩!说来说去,她还是认为我胆子太小。为了不惹她生气,我硬着头皮摸索着把洗衣机拆开,查了好半天,也没找到毛病,于是悄悄上网找了个专修家电的,人家表示上门费100元。为了省下这100元,我只好继续“研究”。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排查,最后从排水管里掏出一只袜子。
爱人见我把洗衣机修好了,先是夸我不愧是“专家”,只要敢做,什么事都能做成,然后又给我分配了新任务——擦油烟机。我说修好洗衣机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爱人则鼓励我胆子再大些。我仍推三阻四,并说“专业的事应由懂专业的人来做”。我硬着头皮把油烟机取下来,找来改锥、钳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大显身手”。我把许多零件摘下来,用清洗剂洗了好半天,然后重新安装好,放回原位。爱人见我把活儿干完了,正想表扬几句,一开机就听到油烟机发出很大的噪音,且抖得厉害。我估计是电机不平衡了,只能换新的了。爱人本想省钱却多花了钱,这才后悔让我做了不该做的事。
如果说家庭生活中“专家”做些不该做的事还能为生活添些作料,那么专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就会有百害而无一利!我们园林部门搞了不少科研课题,什么专业的都有,而参加课题验收的专家总是那几个人,有的专家甚至都没主持过课题。这些“专家”端坐在专家席上,听完主持人的汇报,然后说几句诸如“工作很细致”“仍需努力”的话,把专家费往兜里一揣而去,至于课题成果是否先进、是否合理,那就不归他们管了。
我有个朋友是学园林设计的,是某专家库里的专家,什么样的标都评,什么样的验收会都敢去。前几天,他竟参加了一个水库方面的课题论证,得了不少专家费。我问他懂不懂,他则说只要少发言,别人不会知道你懂不懂的,如果想发言,多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就能瞒天过海。我劝他自重些,他则不以为然,并说责任不在他自己,而在抽专家的方式。我说水库建设可是关乎下游百姓性命的大工程,是不能当成儿戏的。他则说:“咱不懂,有人懂;即使咱懂,咱说了也不算。”
“既然说了不算,为什么还请你们去呢?”我更是疑惑了。
“人家抽到我,我能不去吗?如果人家说我摆架子,那该怎么办?即使我不去,换了别人也未必比我懂!”他振振有词。
我有些愤怒:“这样请专家有什么用呢?”
他说:“我跟你讲,评审这方面的水可深了,其实多是走过场,既然走过场,请谁当专家都一样。”
听他说得如此透彻,我也就无语了。幸亏我有眼疾,没有机会跟他一样出入各种评审场合,这也算人生之大幸吧,是吃得饱、睡得香的根本!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