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当如梭

4、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

次日，耿店村的参观团来到寿光。

很少出门的耿店人哪见过这“阵势”——一片片蔬菜大棚，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真不愧为中国设施农业的发源地、中国蔬菜之乡，村庄连着大棚、大棚连着村庄，这规模，这气势!"

"这里才叫扣大棚哩，铺天盖地的棚啊!"“而且，比咱扣的棚可大多了!”"人家这里已是第四代大棚了，能够适应零下17摄氏度的气温!"他们边参观边打听蔬菜大棚的生产情况。

“这菜可不好管吧!重茬怎么解决?”

"这菜好卖吗?"

当他们得知生产这种大棚蔬菜只要心细，掌握几项关键技术，利用老祖宗传下来的种菜方式，就能解决蔬菜种植的一些问题时；当他们得 知在这里种的一斤黄瓜能卖4元钱， 一斤芹菜能卖2元钱时；当他们得 知这里一般一年就能收回成本时……,这些渴望致富的人们瞪大了眼珠子。

“不虚此行，有些技术问题一说就会，回去就能解决，回家我还得继续扣大棚。"“我也得扣一个。”"没想到这里挣钱这么容易，我回家说什么也得扣两个。"

从优质新品种推广，到无公害生产技术，再到高产出、高效益的蔬 菜大棚种植，无不令耿店参观者们感到振奋。寿光的经验做法让大家开 拓了视野、看到了差距、得到了启发，同时也进一步坚定了发展大棚蔬 菜的信心和决心。他们确实感到现代设施农业是农村实现脱贫致富的最佳选择，是调整农业结构的重要途径，是增加农民收入的最好办法。

耿遵珠一看大家的积极性上来了，便趁机鼓励说：“我们党员要带 头干，再忙，回家也要把原来的土棚改一改，也可以扣新的。咱们大家比一比、赛一赛，看谁管得好，看谁能当上科技致富的‘状元’。”

麦收刚过，耿店村就拿出了发展大棚蔬菜生产的"优惠政策",全 村统一规划布局，架设电线，配备电力设施，打上深水井，把电、水送 到了地头。同时规定，扣棚所用的竹杆、铁丝、棚膜等一切原材物料和 蔬菜良种，均有集体先统一购买，借给大家用， 一年后还本，扣棚所占用的土地三年内不拿提留等费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真到签字交款那天， 一些群众心里又犯了"嘀咕",原来劲头十足的干部群众忽忽啦啦退了一半。

耿遵珠耐心细致地讲政策，苦口婆心地做工作，掰着手指头讲成本、算收入，可有些人就是不认这个理儿。

二

"为什么农村推广科学技术这么难?为什么明摆着挣钱的好项目却要坐失良机?"

“没有困难，还要我们这些党员干什么?不带领群众治穷致富，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干什么?"

眼看就要错过扣大棚的最佳时机了，耿遵珠心里十分焦急。晚上，他躺在被窝里琢磨，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已是下半夜了，妻子见耿遵珠还在那里闷着头冥思苦想。她知道自 已的丈夫是在为全村人打算，为集体的事业费心费力，只要他认准的事八头骡子也拉不回来。

妻子最了解自己的丈夫。但看到他几天来饭吃不下，觉睡不好，便 十分疼爱地说："睡吧，工作不是一天干的，这棚不扣就不扣呗，何必 这么认真。咱原来不扣棚也没渴着、饿着，也不这样过来了。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几个大棚都建不起来，耿店村的班子还有什么战斗力、凝聚力， 老少爷们又怎么能尽快富裕起来!"耿遵珠说着，转身下了床。"不行，我得和传喜商量商量去。”妻子拦不住，也只好由他去了。

初冬的夜晚格外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人们都早早地歇息了，只 有远处还断断续续地传来几声狗吠。耿遵珠边走边系衣扣，快步向村东耿传喜家走去。刚到胡同口，便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耿传喜从家里走出来。

“是遵珠吗?”耿遵珠一听是耿传喜的声音，便急忙回答："是我。"我听到有动静心想大概是你。这时候谁还出来转!快屋里坐吧。”

耿传喜边说边把耿遵珠往家里让。

这一晚，两人都没合眼。他们谈到耿店村过去发生的一切，谈到现在面临的问题，谈到下步的发展和美好的前景……

两人推心置腹，越谈心中越亮，越谈劲头越足。“我们走的路没错!

就是豁上这百把斤，也要重新把大棚产业发展起来!"

耿传喜是一名退役军人，比耿遵珠大三岁，1980年入伍当坦克兵，在部队，他吃苦耐劳，曾代表连队在在济南军区参加过炮手比赛，1982年10月在济南军区装甲兵坦克射击考评中荣获第二名，团里给予嘉奖。

早在新兵训练时，耿传喜就表现突出，星期天别人进城或游玩，或解决个人的私事，可他却一头扎进炊事班帮忙，或喂猪、或打扫卫生，一天到晚闲不住，而且他还帮助想家的战士做思想工作，因此，每年评选优秀战士，都有他。

服役三年耿传喜得了五次嘉奖，营里团里的奖项都得过。经过三年 军旅生涯的磨砺，耿传喜开阔了视野，磨炼了意志，吃苦耐劳、正直自律的品格愈发彰显，且具有高度的组织纪律性和服从意识、大局意识，具有知行合一的执行力和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

“既然作出了选择，无论多艰难，我都要和耿遵珠一起坚持下去。” 于是耿传喜成为耿遵珠的无话不谈的好搭档，大事小情都在一起探讨商议。

三

天刚蒙蒙亮，两人便集合全体干部召开了“黎明会”。

“扣大棚是有风险，可那是过去，如今咱也到寿光参观学习了，不是不行，关键是咱发家致富的意识还不强烈，咱们都不带这个头扣大棚，什么时候能像寿光人那样富裕起来?再说在寿光咱也看到了，只要掌握住技术要领，种大棚蔬菜还难到哪里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干就要干出个名堂来。"耿遵珠骨子里透着枣乡汉子的血性和担当。

接着，耿遵珠宣布了党支部领头、党员带头建设高标准卷帘大棚的决定：每个干部最少建一个蔬菜大棚，最少发动一户尚未报名的群众。

否则，视为自动辞职。接着干部逐一表态，带头扣棚。

说起当时扣大棚，带头扣棚的耿庆怀说："扣大棚的那段经历，到什么时候都忘不了，那个时候村里没有水泥路、没有拖拉机、没有通电，老少爷们儿扛着铁锹，和泥、打桩、扎墙，累得够呛，‘脱坯打墙， 活见阎王'就是那个时候口口相传下来的。”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耗时半年之久，耿店人辛勤的汗水，终于换来了温室大棚重新拔地而起。

好不容易把棚建起来了，绝不能让大家伙儿灰了心散了伙，必须得找个稳当的法子。这年，耿遵珠在乡党委、政府的帮助支持下，专门从寿光请了两个技术员，统一解决生产中遇到的问题。

"大棚扣起来了，没技术肯定不行，就按每月4000元的工资请了潘文兴等技术人员，并签了为期一年的合同。”当年，技术员一个月的工资几乎相当于新建一座大棚的钱，但耿遵珠觉得很值，而且他专门把家里的房子腾出来给技术员住。

这两位技术员也不负众望，在耿店对大棚方位、墙体、棚顶、薄膜、嫁接技术等方面作出了大胆的改进，研制了适于耿店的冬暖式蔬菜大棚，并向调整种植结构和品质结构要效益，把常规单差芸豆种植，改茬为种黄瓜、尖椒、西红柿等新品种。同时，推广建设了占地3亩的高标准卷帘机大棚，使种植劳动强度大大降低。

那个时期，耿遵珠白天钻大棚，走东家串西家，晚上还要组织群众 搞培训，经过不懈的努力，这年耿店村创造出棚均纯收入8000元的 "记录",最多的一个棚挣了1.4万元。耿店菜农终于尝到了新方法、新技术、新品种带来的实惠，村民们扣大棚的积极性重新高涨起来。

一时间"要想致富快，抓紧扣棚菜",“蔬菜要种好，扣棚是个宝!" 顺口溜传遍全村，第二年更有县科技特派员李延旺进村，开展大棚蔬菜技术服务，大棚蔬菜发展更快了，这年村里新添100多个蔬菜大棚。

再看耿店，那一座座白色的大棚连在一起，甚是壮观，像是一个个挑战传统农业的风帆，在乡亲们的观望期盼中重新起航了。

心灵悟语："酸甜苦辣，不可胜言"。建蔬菜大棚那阵子，从定政策，筹资金， 到请技术、备物料，动员群众，耿遵珠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耿遵珠认准了一个理：开弓没有回头箭，千难、万难，只要干部带了头就不难。

作者简介：王长新，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健康聊城》总编辑等。先后在今日中国、作家、新华、山东等出版社出版《初战告捷》《木都长歌》《第三次浪潮》等29部作品，1400多万字，并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健康报、青年文学、戏剧丛刊、中国学术研究等报刊发表文学、新闻、理论等各类文章6000多篇，其中200多篇在全国及省市级获奖，登上北京人民大会堂的领奖台，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