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妙惟肖的关中民俗雕塑
贺测亮
如果您是外地人,到大雁塔参观,没去民俗文化雕塑区游览,您一定会在心中留下些许遗憾,那里有关中的风土人情,那里有关中的历史文化,少了一份了解当地人的窗口;如果您是陕西人,亦或说是六、七十年代的关中农村人,您没有参观民俗文化雕塑区,那一定会感到无比遗憾,心中多了一份后悔,少了一份回忆与思念。这里有栩栩如生的关中民俗雕塑,充满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在西安地标性建筑——大雁塔西侧,有一处陕西民俗大观园,其中最大的亮点就是民俗文化雕塑。它通过诙谐幽默、惟妙惟肖的雕塑艺术,再现了陕西特别是关中民间生活的场景,一个个略带夸张却不脱离生活的雕塑,逼真、亲切,如同发生在当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风趣的造型,活灵活现的人物,令人哑笑不止。
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关中农村人,居住大雁塔附近30多年了,虽然多次到来这里散步游览,但从没像今天这样逐一观看,细心浏览,越看越有味,越看越亲切,不时地勾起童年的记忆。
这些雕塑群,以“陕西八大怪”为主基调,诠释了“房子半边盖、姑娘不对外、面条像裤带、锅盔像锅盖、油泼辣子一道莱、帕帕头上带、唱戏吼起来、板凳不坐蹲起来”的生活现象。虽然,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部分民俗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仍能勾起人们久违的记忆。
从雁塔西路东口步入雕塑区,第一个便看到了提着娃撒尿的雕塑,只见老汉双手提娃,口成圆形,似乎在发出“嘘嘘”的口哨声,卒娃也随着老者的口哨声,张着嘴巴使劲撒尿,一股尿液冲天而起。
看到剃头雕塑,不由我想起了一句歇后语:“剃头的担子——一头热”。以前农村人穷,理不起发,村里人可以互相剃头,也有剃头匠挑着担子走村串户,或者在集市上摆摊。一边挑着凳子,一边挑着可以用柴火烧热水的炉子,冬夏均可以在室外剃头。
忽见一群学童,跟着启蒙先生,大声朗读,仿佛把我又拉回到幼年上耕读学堂的情景。人之初、性本善的三字经和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儿歌,又响在了耳畔。
大秦腔,讲的是一群秦腔爱好者,拉弦索,敲桄桄,自娱自乐吼秦腔。秦腔诞生于陕西,流行于西北,关中地区有许多戏迷,他们宁可三日不吃饭,不可一日无戏看,当年曾有“三千万儿女齐吼秦腔”之说。这种秦腔自乐班,如今在城乡也能经常看到。
丢方,是过去乡里人的一种棋艺游戏,在地上画一四四方棋盘,石子做棋子,俩人对弈,众人观战。丢,就是直接把“棋子”扔到棋盘上。这种游戏,就地取材,方便实用,深受当年文化生活枯燥的人们喜欢。
小两口绞水,展现的是以前农村没有自来水,生活用水都是用辘辘绞水。男人一边绞水,一边招呼妻子洗衣做饭。夫妻恩爱,互相协作,一幅田园画面,映入眼帘。
帕帕头上戴,说的是农村妇女为了防尘、防晒,无论是外出还是干农活,头上都顶着一方大手帕,后来渐渐形成了戴手帕的习俗。“帕帕”即“手帕”,一块方型薄布制成。
面条像裤带。陕西人喜欢吃面,面有数百种,但最爱吃的还是裤带面,俗称“biangbiang面”。就是将面擀薄、切宽,调辣、调酸,吃着实在,又能耐饥。再加上一个“咥”字,便是陕西人豪放、质朴的性格写照。
老碗似盆分不开。关中汉,真实在,吃饭的大碗象盆盆。如果你现在去关中的一些山庄、农家乐,总能看一个硕大的老碗雕塑,号称“天下第一碗”。这是因过去农村少油缺菜缺肉,又以面食为主,吃面都用大老碗,这样调味搅起来方便,一碗就能吃饱,干起活来也有劲。
锅盔像锅盖。关中的硬面锅盔,因其大得像锅盖,厚得有二寸而出名,外出作为干粮,方便携带。画面中,男人要出远门,包袱里装着老婆烙好的锅盔,高高兴兴地上路了。
母子抬水。楸木桶,槐木棍,小子抬水充大人。过去,不少地方要从远处取水,男人外出干活,家里的女人和孩子,只有抬水吃了,于是便有了这幅母子抬水相惜的感人场景了。
凳子不坐蹲起来。以前,农村人整天在地里劳作,腿脚不舒服,感觉站着腰疼,坐下窝着,蹲着(圪蹴)说话、吃饭是一种放松、一种享受,后来就渐渐形成一种习惯。目前这习惯,随着生活水平提高,慢慢地也消失了。
房子半边盖,房檐滴水不流外。这是很久以前关中农村民居的主要形式,一般坐北朝南的院落,东西两边盖起了后高前低的厦子房,由于开间小,便于住人,邻里之间也排除了因雨水流到对方地盘而产生的纠纷,与当时的小农经济息息相关。现在,关中农村大都盖起了二层小楼房,淘汰了厦子房。
油泼辣子一道菜。关中人喜欢吃辣子,吃面、吃馍,必须有辣子,这样吃上才带劲,把辣子当菜吃,一顿“没有辣子嘟嘟囔囔”。画面中,妻子砸着辣子,男人手蘸着辣子,孩子吃着辣子夹馍,一家人其乐融融。
娶亲路上,表现的是陕西农村一种古老的迎亲方式。妇女、孩子们穿红挂绿,押车娃娃坐在车前边,驾车的把式扬鞭催牛,一派喜气洋洋。以后逐步发展成自行车、手扶拖拉机、小汽车娶亲。现在,不仅要小汽车,而且还要高档小汽车,这样才排场,有面子。
骑车全家带。摩托车,跑得快,出门就把全家带。先是自行车,后是摩托车,现在是小汽车。一家人出门走亲戚、媳妇回娘家,全是机械化,油门一踩,呼呼啦啦就出门了,一种和睦、喜悦的氛围,让路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看罢民俗雕塑,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陈年往事,纯朴的民风,久违的风俗,不时地在脑海中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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