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碗花

（王明轻）

        关注那棵打碗花好久了，今天从它旁边过，看到它的叶子开始泛黄，才知秋已过半，大概等不到它开花了。

        那些打碗花最早是丈夫发现的。记得那是一个初夏雨后的黄昏，吃过晚饭，我俩一齐下楼，我在后院边散步边看风吹竹叶摇来摆去，他往前面蹓跶。他走到影背石那喊我：“你快过来！看这有一棵你以前喜欢的那棵花。”我跑过去一看，哦！原来是打碗花。一尺来长的蔓，虽根扎在影背石侧下方，茎蔓又是蜿蜒在水泥路面上，倒也是长得欢实。叶子被雨水刚洗过，油绿油绿的带着勃勃生机。只是怪可惜的，它长得地方不对，只怕会被来来往往住酒店的客人踩蔫吧了。可又没法移栽，顺其自然吧！

        每天从它身边走过。我都看到它在那，只是有时不知是被过往的车辆带的，还是被风吹的，今天蔓朝东延伸，明天蔓朝南延伸，后天蔓又朝北延伸。当然，西边是影背石，它延伸不了，就在那团成一个球球，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第二天再去看，又枝展叶茂的生机盎然。

        那株打碗花没有朋友，因为它的身旁方圆三米之内没有别的花草。本该是寸草不生之地，它却硬生生的在那扎了根，别的植被大概没有勇力也没有那么幸运存活吧！不过，它倒是也自娱自乐，天天东倒西歪的摇来摇去，自顾自的生长，自顾自的开枝散叶。只是没有花，没有一朵花，连长花骨朵的意向都没有。也不知它是如何想的，是环境恶劣吗？可我记得前年的那株打碗花，生在沙石烂砖烂瓦之间，炎炎烈日暴晒，没有水浇灌，叶子几近于收缩到成一段小绳那么微小，可那花出奇的多，出奇的艳丽，结的籽虽小，却是有几十粒种子。佩服的我不得了。这株不缺水也不缺阳光，为什么不开花呢？

        今日雨后黄昏，我又去看它，叶子开始泛黄蔫吧，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又像极了这阴沉了无生气的黄昏。我确信，我等不来它开花了，它没有留下后代。只此一生，没有以后，没有延续，没有传承。明年谁又会记得它呢？除了我，除了这篇文字。

        不过，它大概也辉煌过吧！它努力的在夹缝中生存，没有夭折在人们的脚下。没有自暴自弃的自我摧残。它见过暖暖的阳光和煦的风，蒙蒙细雨和孩童的笑语欢声，它也应该欢笑过吧！它也应该不枉此生了吧！

       其实，有的人也像这株花，平淡无奇了一生。只是，我来过，也曾努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