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是首歌

作者：常红艳

与实习医院的带教老师李传树老师再度相逢，已经过去了整整20年。相逢的那刻，往事仿佛昨日一般，历历在目，却已久远。毕竟，当初内一科那个已过“知天命”年纪的李医生，已经彻彻底底成为邻里口中的老李了。

时值初秋，去西安办事，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水，不大却也不小。眼看与约定时间还有6个多小时，一时间突然很想见一下521医院实习时的李传树老师。辗转几次，打听到李老师现在的住址和电话，便转乘地铁直奔他的住处。李老师夫妻现居在一个稍显陈旧的小区。“咚、咚、咚”，几声的轻敲门下，李老师一手扶门，一边探着半个脑袋望着来客，满脸迟疑地询问要找谁。

“请问这是李传树老师的家吗？”

“我就是。你是哪位？”

“你不认得我了吗？”“不认识！”

“你不记得就算了！那我走了。”看到李老师一脸的回忆状，我作势要离开，有意逗一逗这个当初的“老顽童”。

正在他一脸懵懂的时刻，师母走到门边，惊讶地说道，“你是哪个蒲城的什么艳吗？”

“想起来了！你是红艳！”一刹那，脑海中那个活灵活现的李老师立刻呈现在眼前。伸手、关门、引路，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我就被李老师拽到了沙发边坐下。他从冰箱里取出一杯饮品，细心地为我拆开。好意难却，我只好浅浅地啜了一下。看到我喝得有些艰难，李老师以为我嫌凉赶紧跑去为我烧水沏茶。望着这个和蔼矮胖、略显蹒跚的身影，思绪不受控制地又回到了从前……

那是一个秋天的上午，按照医学院的实习计划，我被安排到521医院的内一科，跟随李传树老师进行临床实习。与科室其他医生不同，李老师每天都是笑呵呵地，对同事如此，对病人如此，对我更是如此，没有一点的架子。因为个人比较随意，又喜欢和人开玩笑，科室上上下下的人都爱和他开玩笑，都说“人老心不老，真是一个老顽童”。作为一名实习生，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跟随带教医生接诊、查房、书写病历。每次书写病程时，李老师都会让我坐在他的桌位上，一字一句地口述，还使劲地夸赞我的字写得好。有时家里做了好吃的，他也会专程地喊我去家里吃饭。对于离家外出求学的我来说，面对李老师和师母的盛情款待，心里感到特别的温暖和亲切。

在内一科三个月的轮流实习结束后，我依次进入内二科医学实习。两个科室距离不太远，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隔三岔五地，李老师就会走着过来，问我“在科室习不习惯”，还反复叮嘱这里的医生和护士要多多照顾我，眼里透出一种慈爱和关怀。直到后来，当知道李老师还有一个比我小2、3岁的女儿正在读书时，我才恍然大悟，李老师是真心地将我当作自己的女儿一般看待。爱女莫过父。外表大大咧咧的李老师，心底是那么的善良和柔软，可能在想，他如此用心地对待一个外地求学的孩子，也必定会有别人会像他一样善待他的女儿。

手捧着滚烫的茶杯，倾听着李老师不停地絮絮叨叨。听师母讲，10多年前退休回家后，李老师还和以前在医院上班一样，有事没事都喜欢一个人轻声地嘟嘟囔囔，高兴时是那样，不高兴时也是那样，没有人仔细询问，他也不会专门告诉别人，好像专属他的个人秘密一样，已经成为一个独特的爱好了。只是随着岁月的一天天侵蚀，以前活蹦乱跳的“老顽童”也是病魔缠身，心脏病、高血压，都纷纷地成为了他的朋友。师母体谅他，女儿孝敬他，大家遇事都顺着他，专挑他喜欢的话儿说，事儿做，不愿惹得他激动。喝茶的空隙，师母向我“告状”：就在今天，一个煤气灶售后的小伙上门时，李老师还发脾气把人家小伙训了一通。小伙兴许是怕惹得眼前的老头不舒服，不敢与李老师争高下，只好连说“好好好，对对对”。

李老师，“老顽童”，我一世的好老师，好朋友。愿你在以后的日子里，顽心不改，风采依旧，快快乐乐地生活。

作者简介：常红艳，女，蒲城县中医医院党委办干部，喜欢散文、主持、配音等，多篇散文见诸于网络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