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烈的倾述中生存或消亡》
作者：绿岛
朗诵：罗兰
题诗
在秋风里去做一粒星子
或一匹狼
夜色是眼睛最华丽的外衣
它们不像天上的
云朵
情人一样缠绵悱恻
从今天起，我确定我不再相信
每一次的黎明或黄昏
1
把秋天的诺言全部回归给母语
那些金色的秋风就是匆匆赶路的游子
2
取一片九月的天空入框 青山与绿水
写意一条河流
亦或描摹一朵闲适自在的白云
我们在肃穆的大地上匆忙地穿行
就像疏朗的天空
飞过的一只孤雁
庄家们列队在田垄上整装待发
它们坚持让许多倔强的倒影
在一场劫后余生的白日梦里 生根
正午的风信子羞怯地呢喃道
如果让天空的色泽再恬淡安详一些会更好
3
一天早晨，我在故乡的河畔
正聆听鱼儿们的歌唱
那棵日渐消瘦的树啊
越来越像一位可爱可敬的长者
森林在远方的远方
大声呼啸
整个午后，我一直在想念我的母亲
4
大片大片的田野上供奉着一个人的
向日葵
那些金黄的誓言 好像在风中
苦苦寻找着一位
叼着烟斗的大胡子男人
那个人习惯拿沉重又笨拙的目光
在大地上作画
很多的时候，他就是行将大踏步穿越
调色板的一条虫
有时，他总是和自己的影子大声说话
热烈地争吵
他躺在画布上谦卑地睡觉
偷偷地想念自己的弟弟
他的名字就叫做文森特·凡高
5
去做一颗充实鼓胀的麦子吧
让萧瑟的秋风抽干所有的欲
和阳光一起列队于田野
爱人啊，我是匍匐在诺言之上
拯救生命的最后一粒
忠贞不渝的芒
6
那么，就去写意或素描一条骨感的河流吧
亦或去抚摸那片板结的土地
7
秋风乍起的黄昏
我确定要一个人沿着梦中的线道
去吧寻找那座意念中的
西砖窑了
那是逶迤的清河套的南岸
大片大片敦厚无语的高粱地啊
可否还定格着
我们曾经剜苣荬菜的趔趄身影
后来，我就把西砖窑
虔诚地安放在了一首诗里
光阴与梦
从此就停止了躁动
8
九月，有一个男人在塬上吹箫
天高云淡
那孤独的一定是鹰的身影
歌声背负着远山近水
我要与你再一次回到陌生的家园
9
缠绵的秋雨从白昼一直下到黑夜
又从黑夜下到了白昼
大官人们的酒也一直在喝
一群妩媚男人和女人
都躲在一个精致的窟
开心取乐
漫长的雨季
粮食和灵魂已经发霉
10
我喜欢秋风横扫一切的姿态
雄性的张扬
譬如那些呼啸着能够飞翔或俯冲的诗行
雷声，在光秃秃的枝条
坠
落
大——地——悲——鸣
11
余生，我终将戴着所有文字的镣铐
走进一片质感的
森林
也好在那间童话的木屋里
聆听林间响箭的
飞
鸣
告别一只可爱的麋鹿之后
春天到了
多少青黄不接的日子
我只能拿萧索零落的希冀 来喂养我们
一路行乞的诗歌
12
当第一缕秋风从容走过草场的腹地
那么就是说
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其实，五百年前
我就是天空上的一朵漂泊的云
那云没有
心
总是穿一件华丽的衣裳
我则偶尔出入于历史的夹缝
也曾向圣人的书本里
探寻些生命的
气息
后来只见一个老者大声对我说
孩子，过眼的
可不都是什么云烟啊
后来，我终于无意俯瞰这个喧嚣的尘世
13
与其在荒野捡拾散落一地的星光
倒不如与子夜的风并肩流浪
意外的是
在我们许多向善的意向里
狼，
已经是一首动人心魄的诗歌了
14
有一天，一个防水工这样问我
人间的房屋漏雨
我可以来修补
可是苍天如此这般地老泪纵横
又有谁人来消解
一位外科医生问我
肢体的创伤我可以缝合
可是世道的顽疾
谁来治愈
我说，二位仁兄请稍安勿躁
当今之世只有两个人能够担当此任
一个是上帝
一个是诗歌
15
可我还是做了一个梦，梦见
天地间莽莽苍苍
一片洁白如缟素一般
凝重
上帝说，你们是被一场大雪所掩埋的
那么多的花朵在绽放
后来又有许多安详的目光
躲在喧闹嘈杂的街市
窃
窃
私
语
依稀记得，那是几个长了反骨的小子们
在大山里发起了第二次的
暴动
枪声响了一夜
所有的目光都将在夜色里学会了沉默
我梦见我背负着沉重的
行
囊
一个人孤独地在森林里固执地前行
大雪仍下个不停
天地间依旧是一片苍茫
———
16
残阳如血
我将在一片殷红的滩涂里
奋力地抽出自己的肋骨
去努力地缝合
大——
地——
的——
伤——
口——
17
保重吧，兄弟
我们的江湖已足够险恶
你曾说过
有时候活着就已经是一门艺术了
可我怎么觉得
那些叫做艺术家的生灵
都不愿意这般苟活
枪口，亦如妖冶如酥的红唇
紧贴着麻木的
脸颊
人们在粘稠的欲望中与蛇共舞
且看，波涛之上
又有几个是漏网之鱼
哦，我的上帝 那可是一群寡言少语的
老实人啊
面有菜色 天性怯懦
他们只能躲在命运的峡谷不敢抬头
蜗牛一般憨厚
下人一样谦卑
天下太平 盛世气象
今天天气——哈哈——很好——
且听戏子们的歌声吧
分外妖娆
18
可否向萧瑟的秋风借一柄 轩辕神剑
斩天斩地
斩人间的妖魔鬼怪
腰斩天下所有的
阴谋与谎言
去枭首正人君子们口蜜腹剑的伪善吧
用冷的刃剖开衣冠禽兽们
华丽的外衣
再露出虎狼一般冰冷的心肝
在这样凝寒萧杀的秋夜
我要在荒野与一片鬼火的尽头
抚尸痛哭
拨开脓血和虚无的衣钵
我要抽出历史冷漠的
筋骨
19
在茫茫的雪野放牧或散养一群野性的生灵
我就是子夜风雨兼程的那个提灯人
2023年9月11日（北京）
绿岛：非著名诗人、评论家，自由主义与良心至上写作者，中国萧军研究会副会长，世界华文爱情诗学会执行会长，国际当代诗歌研究会顾问，《中国诗界》执行副主编，《伊甸园》诗刊总编辑，已出版著作十余部，居北京。
罗兰：语言艺术教育及研究人，大型活动策划人，培养的学生在国际国内比赛中成绩优异，荣获语言类“国际优秀导师”奖。微信公众平台【罗兰之声】【夜听罗兰】创建人。荔枝罗兰之声FM1264639，触电新闻【罗韵兰馨】，都市头条【夜听罗兰】。录音并制作多部诗集，录制发布朗诵作品近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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