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支烟

张锋

香烟是什么？有人称它为“和气草”。外出问路时，拈出一根烟，对面的老汉或是小伙就会给你指东指西；出站口或十字路边等人时，两个陌生的男人一碰头，只需要一支烟，就可相互聊上半天。之后，挥手再见时都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更多的人刚称它为“健康杀手”。公共场所禁止吸烟，哪个想吸烟，好听的地方叫“吸烟室”，许多时候只有到公共厕所或杂交旮旯自行解决了。

众多的商品广告宣传铺天盖地，或广场，或商铺，或抖音，或微信，唯独香烟广告，独善其身，我行有素，甚至在列入禁止之列，“吸烟有害健康”“请勿吸烟”的标示牌更是随处可见的逆境下，然销量依旧强劲有力，去势磅礴，求购者更是轻车熟路，络绎不绝。人人都清楚香烟不是一个好东西，里面焦油、烟气一氧化碳、烟碱含量不少，但仍有许多的享用者，前赴后继，男男女女，老少有之。一根普普通通的香烟，何止有如此大的魔力？吸烟，除了尼古丁，吸的到底是什么？

吸的是好奇。父亲是一个木匠。印象中的父亲，总是一边干着活，嘴里叼着一支烟。看着他一副喜滋滋的享受样子，年少的我也偷偷地抽起烟来，只是呛个咳嗽不停。没有钱买烟，和同村的孩子，捡过人家丢掉的烟头，把干桐树叶子搓碎用纸卷上抽过，只为年少的自己心中那个傻傻的酷炫。走在今天的大街上，特别是夜幕垂下、灯光闪烁的夜晚，不少的半大孩子嘴巴含个烟晃来晃去，又何曾不是在“有样学样”？学的是身边的父亲兄长，学的是周围的老师长者，学的是影视网络的大哥强者。不吸烟，非长大。没有其他的，只为了好奇，过瘾，以此证明。

吸的是沉思。每临大事有静气。常看影视作品，每逢重要战役或重大决策前，主角人物总是一根一接一根地抽烟，烟蒂总是堆满大大的烟灰缸，终于下定决心，凝思成策，一举成功。生活中，每临重要关口，或写作不畅达时，我也习惯点上一支烟，看烟雾袅袅升起，在烟雾中搜肠刮肚，苦心思索，与长夜苦乐为伴，下笔凝成一幅幅铅华。

吸的是寂寞。心绪不宁时，点上一支烟，让飘忽不定的心情随着烟雾飞向远方；工作失意时，点上一支烟，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烟消云散；孤独无助时，点上一支烟，至少还有烟与自己相依为伴。当夜深人静，当独心无意，当胸闷无解，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看点点的火光在黑暗中闪耀，告诉自己：我还行，可以顶住。无论时候，香烟都如同一个无私的朋友，燃烧自己，奉献真诚。

吸的是彷徨。站在高高的落地窗前，看外面忙忙碌碌的人群和车辆经过，不经意间突然迷失了前进的方向。想想走过的路，不知是对是错？想想未来的路，不知何去何从？西方“FF理论”讲，香烟的两头，一头是火（LIRE），一头是傻瓜（FOOL）。世上哪有真正的傻瓜？从来，傻的只是情，不是心。真正的傻子，没有忧虑，没有烦恼，只有饱饭后的沉睡，追逐时的洒脱，快乐无比。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狠狠地吸口烟，告诉自己本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甘愿做一个纯粹的傻子，不忘初心，坚守本心，不去攀比，安心做人。

吸的是自我。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烟是烟，我是我。长大到今，稀里糊涂地学会了吸烟，莫名其妙地戒了几回，再糊里糊涂地又抽上了。有人曾算过账，一个吸烟者一生要吸掉多少烟，可节省多少钱？有人就反问：不吸烟者一定可以积攒下财富吗？还有人说，吸烟都一般活的时间不长。可也有长寿者一生都烟袋不离手。凡事要追求本性，率意而为，不可过于强求。哪天不想吸烟了，连烟盒带烟灰缸子一起扔掉，又有何不可？

请给我一支烟。点上，看节节的火光在指尖燃烧，化作蓝色的烟雾和无尽的思念，将心中的梦带向远方；拈起，让香烟在指间灵巧地跳跃，如同自己的昨天、今天和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