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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命运的那一天
文/龚如仲(Ralph)
(一)
您相信一个人的命运能在一夜间发生巨变吗?您相信就是因为那一天,一个人的未来前程会从原先可能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一介农夫、或是“宵衣旰食、精疲力竭”的苦力劳工,而华丽转身为“恪尽职守、小有建树”的白领高管?无论是您信与不信,反正我是坚信不疑的。如果您依然将信将疑,那么请您听我述说一个小故事。
在许多年前的一个秋天的晚上,天空中飘洒着沥沥细雨,秋风吹过,送来阵阵凉意。在旧上海虹口区某条路的一个弄堂里,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一幢老式房子的门厅里面对面地不断叹着气。这个男人姓陈,一个身材瘦小、性格内向、为人忠厚老实的苦力工人,大家都叫他“陈老实”。坐在他对面的妻子正挺着个大肚子。这是一对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贫苦夫妻,一家四口仅靠老实每月所得的有限工钱勉强糊口。眼看着又有一个孩子即将出世,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正当二人愁眉苦脸、不知所措之际,突然间响起了敲门声。老实开门一看,原来是同住一个弄堂里的龚家大哥前来串门。龚家大哥兄弟七个,他行四,所以大家都叫他四哥,或者干脆叫他“龚老四”。老四也是一个干苦力的穷工人,与老实是拜把子兄弟。
说起这位龚老四,他可不是个一般人物。老四中等个儿,不胖不瘦,极为精悍,人看上去英气勃勃、相貌堂堂,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老四少年时在江苏老家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寻常里三五个大汉近不了他的身。老四为人仗义,性如烈火,又好打抱不平,常常为了保护义弟老实而不得不对别人施展拳脚、大打出手。看到义兄四哥来了,老实夫妇连忙起身让座、敬烟倒茶。一见兄弟、弟媳心事重重,老四忙问原因。于是,陈老实便把“很快又添一口人,家中却有困难把孩子养大”的实情说了一遍。
听罢老实兄弟的诉苦,老四寻思片刻,说他有了个好主意。老实夫妇忙问是何主意?老四这才对老实夫妇说道,若是陈家生下千金,自然由陈家自行抚养,因为陈太太这次怀孕的初衷就是想生个女儿,将来可对妈妈亲、当妈妈的“贴身小棉袄”。倘若这一回再生个“带把儿的”,老四很想把孩子收养过来,这样也可续承龚家的香火。原来两年前龚太太生过一个男孩,但出生后不久孩子便染上了脑膜炎,因医治无效,不幸去世。龚太太生孩子后月子里受了风寒,医生断定她今后不能再生养,所以龚家两口子很想把义弟的儿子继养过来。
听罢老四的建议,老实夫妇一商量认为这倒是个好主意。因为一来陈家贫困,再抚养一个孩子确实很难;二来陈龚两家关系亲密,孩子送过去断然吃不了亏。就在那个罕见阴冷的初秋的晚上,这孩子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一个月后,陈妈妈果然又生了个男孩。小男孩呱呱坠地后,陈妈妈只喂了小家伙三天的奶,就忍痛把孩子送到了龚家。于是这孩子就从一个四口之家的陈家,转移到了夫妇二人且膝下无子的龚家。这次命运的转移对这个男孩而言是至关紧要的,因为这次转移将彻底改变这个男孩的一生。
据说陈妈妈事后极为后悔,呼天喊地地哭了好几天,还和陈爸爸大吵了一架。但过了一阵子,他们发现,龚家夫妇为了抚养好这个男孩,几乎把性命都拼了上去。一连三十多天,龚妈妈忙得连脸都没时间洗,头也无空闲去梳;龚爸爸起早贪黑,玩命地去挣钱,无非是为了给儿子多挣点奶粉钱。一看龚家两口子对儿子如此经心,陈妈妈的心软了。后来两家达成了正式协议:让孩子干脆叫亲妈为“干娘”。这样一来,干娘就可借机来龚家看望儿子,也可时不时地给孩子喂喂奶。
不要认为我讲的是个虚构的故事,其实这是件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因为那个男孩就是我。

(二)
正是因为我从家境贫寒、食不果腹的陈家转移到了惜子如命、衣食无忧的龚家,我度过了非常快乐的童年和少年时光。“独生儿子”的我成了家里的骄子,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从小学到中学,无论家里碰到任何生计上的难题,我的父母总是一如既往地节衣缩食、千方百计地供我读书。在我父母的心思里,“只有读书,孩子将来才有出息”。于是乎,从小学到高中,我一路顺顺利利地走了过来,最终成了大学生中的一员。
每当我回想起父母自己天天粗茶淡饭、“抠抠搜搜”,而总让我吃好穿暖、无忧无虑的每一个细节时,我都心存深深的感恩之情。这种对父母养育之恩的真情感受不仅是我读书的动力,也是我踏上社会后做人的准则 --- 为人要懂得感恩。
回忆起我几十年职业生涯的风雨历程,我问心无愧。我不仅在事业上小有成就,而且在为人上也是朋友多多。而如今到了安享颐养天年的时候,尽管我并非富翁,但绝对是“住有房、食有肉”,也买得起来往于中国和美国之间的机票(当然是经济舱了),此生足矣。

(三)
我有时会遐想:如果没有那一天,我的命运恐怕只有两个:一是,如同我上面的两位兄长那样被父母趁天黑放置于上海郊野的某棵大树下或某间农舍前(我母亲一共生了五个儿子,我上面的两个哥哥,也就是老三和老四,出生后没几天就被抛弃了,只留下包括排行老五的我和大哥、二哥);二是,父母实在不忍心丢弃我,他们玩儿命地供养我这不该来到人世的老三(实际的老五),那么我的命运肯定不会比我两个亲哥哥强。道理非常简单:我们弟兄三人顶高的学历就是初中毕业,最好的安排就是在上海的工厂里当个工人。提到工人二字,我感到有必要简单地谈谈我的两位哥哥。
我大哥是我兄弟三人中长得最英俊的,且灵动潇洒、多才多艺。初中毕业后在上海一家国企大厂从工人干起,凭着他的绝顶聪明、善于学习,最后当上了那家大企业技术科的副科长(这在当时的上海也是件了不起的大事)。但可惜的是,我的这位大哥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大潮中走错了路。他为金钱所吸引,放弃了国家企业的优厚待遇,不听工厂领导的苦苦相劝,最后任性地净身出户。与一家私人公司合作伊始,那家公司的老总对他寄予厚望,但过了不久就有点失望了(技术高管底子的大哥根本不懂生意上的经营之道)。混了几年后,公司与他分道扬镳,而起步时公司给予的巨额保底金被我大哥花得个精光。等到我大哥退休后,他只享受到了当地居委会因同情他而给予的区区每个月几百块钱的生活费(我帮了他不少,但救急难救穷),到头来在贫困中了此一生。悲哉!
我二哥的命运就好得太多了。作为上海一家保密大厂的高级技工,我二哥无论是钳工、刨工,还是钣金工,都是八级高手。二嫂贤惠,精于持家;而他们的独生女儿纯孝,照顾父母无微不至,我二哥现如今过着幸福的退休生活(令人叹息的是,我二嫂在三年抗疫期间不幸离世)。
再设想一下我自己:如果我也是初中毕业后跟随着我二位哥哥的步伐,踏进工厂的大门,那我的命运可能堪忧。因为我是一个动手能力极低的人(所幸的是,我动动笔杆子的能力还将就)。用我老伴“夸”我的话来说:“你连往墙上钉个钉子都有可能钉歪了”。如果命好,厂长或科长抬举我,让我当个文员或秘书,那我就一定会烧高香了。

(四)
感谢上苍,因为那一天,我的命运有了彻底的改变。所以在我的心目中,我的养父母是我的恩人,是比我亲生父母还要亲的亲人。自从我养父母分别去世后,除非是特殊原因(比如因为这一次的瘟疫,我被迫在异邦困足三年余),我都会回到老家扬州乡下,拜祭我的双亲,年复一年,几乎从未间断。即便如此,我还是感到我无法报答父母对我的养育栽培养之大恩。
啊!那一天,多么神奇的一天!那一天,我终生不忘的一天!
【作者简介】龚如仲 (Ralph) , 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英语系毕业。曾任铁道部援建坦赞铁路工作组总部英语翻译,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英语部播音员、记者, 外贸部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总公司驻美国公司总裁, 澳大利亚利富集团驻美国公司总裁, 外贸部中国基地总公司驻美国公司总裁, 美国TA国际有限公司驻北京办事处首席代表。
有关作品: 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翻译作品美国动画电影小说《忍者神龟》(Ninja Turtles) 。
台湾采薇出版社出版、发行《岁月如重---兼谈华国锋》(此书已被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美国纽约市市立图书馆、澳大利亚国家图书馆正式收藏)《东西南北中国人---细谈如何在大陆做生意》《悠然时光》《如仲诗语》《My Life--Family, Career & VIPs》《清风徐徐》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出版、发行《悠然斋诗文选》《花儿在身边开放》。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经典文学网特约作家、台湾采薇出版社资深顾问、奥地利英文网Sinopress特聘专栏作家、欧华新移民作家协会会员、加拿大高校文学社周同题作者、海外華英总顾问,北美翰苑社长兼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