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草(外四首)
武汉:张维清
如果那点小绿,能抵押秋天破产的债
我再送给你一个鲜活的春天
如果饥饿的秋色,吸干了它的血液,安然睡去
我在它的坟边摆放唐诗宋词和清风
谁知道它,啄破春色,满汗淋漓
隐忍剧烈的阵痛
谁知道它,高不过春光,低不过秋霜
在卑微的日子里,过着世态炎凉的冷眼
一片叶,我把它看成了笔
在大地上,书写人生春秋
一片叶,弱不轻风,但从不低媚
傲气和傲骨,屹立于人间
满眼的冷清,衰落和蕭条
还有谁去收拾这满盘的残局
烈火来过,雪花来过
但形同虚设
因为它无恙地活在千年的诗句里

金水河
武汉:张维清
宛如父亲放牧甩响天空的长鞭
又像春雨放养的蚯蚓,谷场上拱开的人生路
小河挤宽的两岸,栽着一群炊烟
半空的灯火,枕着波波入眠
起起落落的稻穗,就是我的故乡
温情的水,心中装着江
飞翔的血液,磨响我骨子里乡愁
古老,优秀的石拱桥
多像父亲背过童年的我,被风霜锤弯的背影
船过去了,歌过去了
一支水搓成的玉线
仿佛缝合我的惆怅
它的长,长不过我的相思
它的宽,宽不过我的愁肠
岁月,石头,泥沙……
日夜跋涉,也淘不尽小村的沧桑
也洗不清我沉疴的忧伤
我到河边去捡,曾丢失过的脐带
我到河心上去捡,曾用瓦片和石头抛弃过的水漂
扒开水页,影子荡来荡去,眼睛就潮湿了
亲吻河水,吻到了母亲那张月亮般的脸

落叶
武汉:张维清
谁都难留,说走就走了
远处的雪花和梅花还在眺望
可它像过客,带上从容,迫切和秋语
还有谁在半路上,捡到它的遗痕和伤痕
一颗泪,在漂泊,但有谁能托起那粒霜
一个梦堂的天空就这样被撕碎
一个完美的秋天,就这样被抛弃
没那片叶重回故里了
可苦了枝头,站在凄风冷雨中,守候
死了都要爱,那缕至真的火,那片至渝的雪

屈原
武汉:张维清
曾问苍天,水能洗清他的冤屈吗
江能高歌,抒发他的怨叹吗
与龙王对酒当歌,悲泪成河
沉入江底的离骚和九歌
也安抚不了他的嚎啕大哭和苦不堪言
粽子,露出一座座江南的水乡
我曾寻找屈子的吟诗和仰天的长叹
飘香,端午必有它深远的用意
龙舟追赶一个人的灵魂
喊痛了号子,扯痛了波涛
石头眺望,把自己站成屈原的一块石碑
孔明灯江心流放,照亮屈子回家的路
洒入江边的哀思,长成了伤悲
我把一条江读成了楚辞
又把楚辞看成了一条江
是谁摊开汨罗江,写上一个人的名字
但谁懂汨罗江的苦
一千条江不与它相交
一万条河不与它往来

端午
武汉:张维清
水赶在端午前,回趟屈原的老家
水像似拉纤,但怎么也拉不直汨罗江肩梁上那个沉重的问号
一粒粽子,仿佛看到水乡的江南
解开水草,扔进江里
告诉屈原,惆怅的味道
龙舟追赶汨罗江,追赶一个人的魂灵
被号子喊醒的浪花和波涛
谱写楚辞的豪迈和悲壮
把菖蒲挂在窗上,接回平安和祈福
把黄酒洒在江边,种上哀思
长成一块望江的石头
屈原在水国,好吗
我问过透明的水珠和仁慈的泪花
被水浸泡的离骚和九歌
是否洗清三闾大夫的冤屈
端午,记住了汨罗江
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
屈原走过的河,我也走过
但不像屈原的刚直,耿直和秉直



张维清,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诗刊》《中国诗歌》《长江丛刊》《长江文艺》《长江日报》《湖北日报》《芳草·潮》等刊物上发表诗歌一百余首。出版个人诗集《乡土》《父老乡亲》《风语》《春暖花开》四部。先后获武汉市99位诗人诗歌奖,财政部财政文学诗歌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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