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细茬子

白素平

在我们村子里，有谁过于精打细算，抠门儿省细过日子，就会被人们叫做“老细茬子”。古代文学家吴敬梓写过一部《儒林外史》，其中有一个吝啬鬼人物严监生，他在临死时，看见灯碗里点着两根稻草，伸着两根手指不肯咽气，他妻子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吹熄了一根灯草，之后他才肯咽气闭上了眼睛。

   现实生活中，确实也有严监生一样的吝啬鬼，我们村的刘老敦就是这样一个老细茬子。他老两口无儿无女，过继给他一个亲侄子，没过半年，嫌侄子吃饭吃得多，给撵走了。有一年大夏天，老两口因为吃了发馊的剩饭菜，结果吃坏了肚子，两口子一趟趟的跑茅厕，也舍不得去诊所打针吃药，到房子上对着毒日头撅着腚晒太阳，晒一会儿就在房子上坐一会儿，身子趴着贴着房子烙着肚子，出一身虚汗湿透衣衫。还别说，挺神奇，居然治好了拉肚子！还有左邻右舍做饭时，常常听到大锅炒菜的响声，闻到一股扑鼻的饭菜香味儿。刘老敦家做饭也能听到“哧剌”一声，像是炒菜的声音，但是闻不见香味儿。有个邻居很好奇，进到刘老敦家厨房一探究竟，原来是先点火烧干锅，然后往锅里加水，就听见响声了，饭锅里看不见一点油星儿，白水煮瓠子，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用现代网络用语就是：主打一个不浪费，根本不浪费。

刘老敦家离小学很近，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上学须从他家门口经过。春秋两季天气晴朗的日子，经常看见老敦两口子，抱出一卷一卷的老土布在院子里晾晒，感觉他家日子比一般人家殷实富足，是个土财主。一年一年过去，从没见老墩两口子吃过肉食和水果等，也没见他们穿过什么鲜亮时兴的衣服。两口子都没活过跨世纪就相继去世了，还是那个曾经过继给他的侄子给老俩打幡摔盆送了终，然后继承了房产宅院。老敦侄子翻遍了家中所有柜子、箱子、橱子，以及角角落落，也没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像存折、古董，首饰等啥也没有。

一直到前些年，老敦侄子在外面做生意发了财，想着把大伯留下的老房子翻盖成二层楼，在挖地基时，在老房子窗根下挖出了一个黑色坛子，打开一看，是一块块塑料布包裹的人民币，早已经受潮结块霉烂发黑了，变成了一堆粪土。众人感叹：唉！老敦这辈子真是个老冤蛋！

授权作者简介：白素平，河北省正定县人。1967年出生，中师文化。做过十多年教师，是省散文学会会员、市作家协会会员、市民间文学研究学会会员、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正定县民俗散文学会会员。作品发表在《北方农村》、《河北农民报》、《小说月报》、《作家美文》、《中国当代优秀作家散文选》、《诗天子》、《文学篱栏》、《创作大赛》、《文悦圈》、《生活短笛》、《岚山诗话》等十几家媒体网刊平台。获奖作品有小说《自作孽》、散文《感恩父亲》、《三访西柏坡》、《母亲——永恒的丰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