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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的天空
黄 勤
缘分是人们常说的一个话题。然而,缘分往往跟一个人的生活经历和从事的事业有很大关系。我和老李家算是有缘分了,我们的缘分是因为我的职业而造就的。
我是一名神经外科医生,他是我的病人。他后颅窝中小脑靠脑干长了一个血管母细胞瘤,手术是我做的。在手术显微镜下切除肿瘤的手术过程中,最后剩下靠近脑干面上一小块肿瘤,我企图把它剥离下来。可是当我操作时,病人的呼吸就发生变慢,几次尝试都是这样。让我在手术台上紧张了几次。这样我不得不终止手术,放弃把这一小块肿瘤切下来的想法。我想,不能因为切除剩下的这一点点肿瘤,而发生病人没有呼吸,呼吸中枢就在这里。病人没有呼吸,恢复起来是件特别麻烦事情。我想任何的治疗,都是以保证病人的安全为第一位的。
手术后老李恢复得很好,我告诉他们家里的人,靠近脑干面还有一小块肿瘤。他们就没有那么喜悦了。我反复解释手术的危险性,以保证病人生命为前提。就是剩下一小块肿瘤可以采用放射治疗来解决,他们才放心。老李手术以后采用了伽玛刀治疗。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几年了。老李复查过几次,情况依然如故没有任何变化。就这样一来二往,我们就成了朋友了。
老李是南海丹灶人。南海丹灶是佛山市管辖的范围。在著名风景区西樵山的脚下。从广州开车去那个地方,只要一个多小时车程。老李是当地农民,他的家就在丹灶涡南村。南海那个地方的农民,大多数都没有地种了。他们根据情况从事养殖业,或者从事乡镇企业。老李是开养鸡场的。他在四会和丹灶都有一个养鸡场,四会那个地方规模比较大一些。他姓李,大家都叫他,“鸡佬”,把他的名字也忘记了。他的几个兄弟都住在丹灶涡南村,在这个村周围,他们有很多养鱼塘。
老李家邀请我们全家去他们家去钓鱼,说到郊区散散心。因此,每逢长假,我们就有一个去的地方了。去丹灶踏青郊游,顺带的任务是去钓鱼。
早上九点从广州出发,十点多钟就到了丹灶。汽车开进涡南村,就把车停在“鸡佬”家门口附近。鸡佬老婆在家门口等着我们。我们把从广州带来的一些“手信”,什么茶叶,什么食品交给她。人情世故,下乡来郊游看望朋友,一定要带一点礼物来。地久天长,我们已经是二十多年的朋友了。我想,人与人之间打交道,朋友要以诚实,友谊为基础。无论是从事什么职业,无论是多么富有与贫贱,相互尊敬,这是人际关系最基本的原则。
“鸡佬”告诉我,他们附近有不少人因脑袋疾病做手术,都先后去见上帝了,他庆幸地活了下来,十分感谢我。我只能笑笑地说,每个人病情不一样,你能够治愈,只能说是技术加命运有一点关系。
说钓鱼,我是半吊子水平,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丹灶这位朋友家的养鱼塘里面钓。钓鱼的技术也是一般般,只是图个快乐,图一个到郊区去散散心。

到了养鱼塘的田坎上,先把钓鱼竿调节好,装好钓鱼竿上的浮标。虽然钓鱼不怎么是内行,起码都要知道钓鱼的钩一个在什么水中的位置?浮标与鱼钩之间有一个相对的关系。大的浮标对于鱼吃食的反应敏感性差,鱼钩沉不到底。小的浮标对于鱼吃食的反应敏感性好,它的承受能力不强,鱼钩沉到水的底部。这样的关系,就看你钓什么鱼来决定的。你要根据当时的条件来决定钓水中层的鱼,还是属于水底层的鱼。同时看看当时的天气和温度思考一下,决定来决定这些问题。这些都是钓鱼的实际问题。
风和日丽,微风拂面。这时太阳光也不是那么的强烈,风刮得也不是那么特别大,是钓鱼得比较好的天气。如果遇到了刮强风,那你可能一条鱼都钓不到。钓鱼最大的特点就是锻炼性格。钓鱼必须得有耐心,耐得住寂寞,一两个小时过去了,也许你的浮标动也不动一下。
田间地头,四周旷野。远处的树木屹立在阳光下。周围时有几位农民在田间进行一些农活。鸟儿在天空自由飞翔,偶尔有几只蝴蝶和蜜蜂在你钓鱼的周围嗡嗡地飞来飞去。这就是农村,在城里少见的情景。
我们站立在田埂上,沐浴着阳光浴,两眼盯着水中的那个浮标,希望那个浮标有所动静。不一会儿,那个浮标开始有点动静了。一下、两下、三下,浮标往下沉,赶紧把鱼竿提了起来。鱼钩上空空如也,鱼的影子都没有。这时你别泄气,有鱼咬钩总比没有鱼咬钩心里舒服很多,这就是钓鱼的乐趣。好,装好鱼食继续战斗。
有的时候,鱼咬钩的次数特别多,每次钓上来的都是小鱼。心情是挺高兴的,可是收获并不大。只好把那些小鱼又放回水中去。大鱼吃钩的时候,三下两下就把浮标拖跑了。钓鱼竿上的渔线绷得很紧。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跟它硬着来,要放长线钓大鱼。这时手中鱼竿上的线也不能太松弛,略带一点紧张程度,这样鱼就不会跑掉。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有耐心,要采用鱼进我退,鱼松我紧的方法,经过好几个回合让它游累了。这样才能把它拖到水边,用渔网把它捞起来,一条五斤左右大的脘鱼就收获在囊中。
钓完鱼,中午就回到“鸡佬”家吃饭。鸡佬老婆早已准备好了菜饭。养鸡的老板,吃鸡没有问题。杀个大鸡炖了一锅,有鱼还有青菜。我们就和他们家所有的人在一起吃中午饭。如果钓到了鱼,鸡佬老婆就会帮我们剖好,用盐腌制好让我们带回广州。她还会到地里去采摘一些新鲜蔬菜,让我们带回广州。每次她还会给我们一箱鸡蛋。我们就是像一家人一样的,一点也不见外。
这人嘛,来来往往就有感情了。我们都是外地人在广州工作,广州的亲戚朋友很少。过年的时候,我们也会开车带点礼物去给他们拜年。鸡佬常说,这里就当你的老家,乡下,经常来走动走动,来看看就行了。我说,行,我们到农村寻找农家快乐。
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复杂,还是简单。那就要看你怎么去认识了。人与人其实都是一样,都具有独立思维能力的个体。只不过由于出生的家庭背景,受教育的程度以及在社会上工作的地位高低和权力的大小,而让他们产生了不同的变化。如果抛开了这一切,那么就生命而言,就应该是平等的。我不想在这里谈太多的空洞道理。许多哲学家,思想家,谈得太多了。
鸡佬说,一个教授和我农民做朋友,没有架子。
架子,是摆出来的。不摆,哪里有架子。有些人自认为自己有地位,有学问,在很多场合上就摆架子。有本事的人就摆架子,我们没有本事,摆什么架子呢?想想都好笑,世界上是不是这样的道理?
春天来了,春雨绵绵。我们又要去南海丹灶,到郊外踏青钓鱼,兴趣来了,写诗一首;
春寒料峭送雨露,细雨绵绵带浓雾。远山朦胧近牛耕,桃红柳绿农家屋。
国庆节期间,鸡老的老婆又打电话来了,问我们节日去不去钓鱼。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去丹灶了,我想应该抽个时间去看看他们。这里人与人之间关系,不常常走动就会生疏了。

黄勤 ,大学教授,原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名誉院长,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
曾任广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主任
喜爱文学,发表小品文、散文十几篇,暨南大学出版社出版散文集;《滴水集》。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小说;《脑外科医生手记》。团结出版社出版散文集,《岁月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