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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实用的家织布
文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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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代人在小时候,有许多人穿的常常是用家织布制成的衣服,床上盖的是用家织布染成的印花布包装的被褥,就连家里的门帘、包袱皮儿、盛物袋子甚至念书用的书包都是由印花布制就,一句话,凡是用到布的地方大都由家织布充任。家居农村的人尤其如此,许多农家所用的纺织物品可能就是家织布“一统天下”。当年笔者家里虽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但也属于常穿家织布衣服、常用家织布铺盖这一个阶层的,只是后来迁到城市上学后才有比较大的改进。
不过,直到念高中时,我仍然穿过家织布做的衣服,只是因为一些家住农村的同学通常也是如此,便不至于显得怎么特殊,看上去似乎并不很显眼。加之我在这方面有过从小开始的长期锻炼,倒也安之若素,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也没有感到过不自在与难为情的。反倒是后来上山下乡到了农村之后,与家织布彻底道了“拜拜”。
可是,我在几十年来,还是时常要怀念一下穿家织布衣服、使用家织布制成的铺盖等生活用品的日子,对家织布那份难以忘怀并仍然觉得相当温馨的情感,居然从来没有减少过。

(家乡是个美丽而牵魂的地方…)
家织布又称“土布”,因为它是人们在家里自己纺纱、自己编织所制造出来的,按当年一种常见的说法,完全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生产方式”之产物。土者,乡土也,土气也。也许更加重要的意思还在于,这名称可严格同工厂里用大机器生产出来的布匹相区别。当时那些由机器生产的高质量高品位而价格昂贵的布,乡人习惯称之为“洋布”,相对于洋布来说,家织布的确有点土里吧唧,上不了档次,登不进大雅之堂,那就索性连名字也“土”点吧。然而这里没有丁点儿的自惭形秽,只不过习惯性而已。
家织布还叫“粗布”,这个倒是颇为实在,因为它确实稍显粗糙。纱粗,织成的布料比较厚重,而且布面不够紧密,还略呈细小的网状形纹路。比不上洋布那样布面细腻,光滑平整,手感特别好。不过,它也粗得有气魄,粗得有型,有质量,手感还特别厚实。看惯了,穿惯了,便会觉得它其实也是有模有样的,并不缺乏美感。
我们家乡则称呼家织布为“大布”,提到它,总是一口一个“大布子”。但为何要这样叫?这里的“大”又是怎么一种实际意义?大家竟然一无所知,亦无从考证,我想或许是指“大家使用”,大众化、普遍化的意思吧?于是也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叫了好多年。
当今一些相关研究的结果认为,家织布具有柔软舒适、透气、吸汗、冬暖夏凉、不起静电、抗辐射的作用,与肌肤亲和力极强。又因其线条粗、纹理深、平整不起皱、不卷边,整个布面形成无数个自然按摩点,对人体皮肤起到意想不到的保健美肤作用,对皮肤无刺激,能防螨止痒,调节新陈代谢,改善睡眠,有效防御紫外线,简直通身都是优点。不过,当年岂止是我们,就是全国人民也绝对不可能具有这种高度的科学认识,更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如此讲过,甚至从书籍与报刊文章中也找不到这样的观点。我们之所以心无任何芥蒂地乐意穿家织布缝就的衣服,使用家织布制成的被褥及其他什物,并非仅仅是自古形成的传统习惯使然,恐怕还因为下述两个理由:
一是其时人民的生活水平尚不够高,家庭经济条件有限,普遍都用不起洋布,何况买洋布是凭布票供应的,而布票的定量亦相当有限,能够在过大年时穿上一件新洋布衣服就很不错了。
另一个特别重要的理由是,家织布经济实用,非常适应于普通平民百姓、尤其是广大农村家庭当时的消费状况与消费心理,自然就成了这一阶层人们的至爱。
说家织布经济,是指它的制造成本低,自己生产的棉花(即便是购买的棉花,其时价格也不高),又是自己纺纱、自己织布,花不了几许银两(至于所花的人工,因属于出自己的力,便姑且不计了),比起买洋布来要划算得多。
说家织布实用,理由就更多了,其一、只要使用者对家织布不生歧见、不故作姿态,家织布可适合于任何人,不管男女老少,无分贫富贵贱。不像那些洋布,似乎在生产时就定了等级层次,该某个等级层次的人穿的布,另一个等级层次的人穿就觉得不适合。洋布甚至还有按性别、年龄不同而设计出来的专用品种,看起来特别规范亦很别致,却未必适用于普通的平民百姓。
其二、就自身的具体用途来说,洋布彼此之间的区分也好像过多过细,春夏秋冬的四时服装似乎都各自有专用的布料,而有的布料用途竟然特别专门化,譬如,咔叽布适宜制外衣,就不适宜制作内衣;丝绸基本上只用来做夏装,便不太适宜于其余三季尤其是制冬装。至于呢绒,那是专为高官、贵族及富贵人家纺织的,草民百姓岂敢问津?而家织布则不存在这样的考虑,通通都可以,这一特性最受普通人家欢迎,于是大家便会觉得家织布确实太实用了,太适用了。
其三,家织布绝对是全棉制品,没有掺半点假,因而所制成的衣服好穿,穿着舒适,冬天不冰人,夏天透气、吸汗,确实给人以冬暖夏凉的感觉,而冬天使用家织布缝制的被褥,则不会产生出洋布制成的被褥那种冰冷沁人的体会,让人觉着特别温暖,记得读中学时我们宿舍便发生过城里同学向农村同学换印花布被盖的趣事。
其四,家织布虽然略觉粗糙一点,但耐磨,经得住折腾,比较经久耐用,而且不需要像对待洋布衣服那样小心翼翼,特别珍惜。这当然也是一个令人喜爱的优点,尤其使我们这些爱打闹、喜好折腾的童少年辈感到高兴。
话是这么说,可制造出家织布来也并非容易。它的织造工艺其实相当复杂,从采棉、纺线到上机织布,要经过大大小小几十道工序(有说78道工序),其中主要工序有十六道:轧花、弹花、整棉絮条、纺线、打线、染线、落线、整花型、整经做纬、闯杼、掏综、栓机、织布、了机、修布等,一件成品才算完工。这些主要工序,有的我们经常见到过,譬如轧花,是用一种专门的木制机子将棉花中的棉籽轧出来,我还多次帮着大人踩过这种棉花机子;譬如弹花,那是弹匠师傅身背一个很大的弓形物,拿着一个大木锤,一手把弓,一手用木锤击打弓弦,将去了籽的棉花弹成雪白松软状态。整个过程中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嗡”声音,像唱催眠曲似的,常让我等昏昏欲睡;而原本小量的棉花逐渐被弹得雪白松软,体积不断膨大,堆得像小山一般,则让我们认为是件像耍魔术一样的趣事,特别奇妙,看得很是过瘾。至于纺线(我家乡叫纺纱)及纱纺成后的一系列处理措施,我们见的就极其多了,我还常常帮着大人搓棉絮条,帮着牵纱、挽纱。再后面的织布过程,我家没有织布机(家乡方言叫LAN机),都是把棉纱送到别人家去织成布,故而对于织布的过程就不很清楚,但也多次看见过织布,知道一些。
(中国传统手艺:弹棉花)mp4
旧时,家乡小镇非常时兴编织家织布。据说在解放前,小镇繁荣的商业中,几个最兴隆的行业里就有花纱业,全镇开设有多家花纱店铺,专门从事棉花和棉纱的收购与销售,兼顾家织布的收购与销售;与此同时,小镇的染坊生意也很兴隆,那是专替各类棉纺物、棉织物染色加工服务的行业,当然又主要是针对棉纱与家织布的。可见家织布在小镇的重要地位。我年幼时就已知晓,纺纱在小镇相当普及,因为只要在街道上走一趟,便可看到,几乎全部住户都有人在忙着纺纱,尤其是有老年妇女的家庭,纺纱简直就成了日常生活中的一项主要工作。但是,其时家里有旧式手工织布机的倒不太多,没LAN机的人家便把纺好的棉纱送到别人家代为织布,于是这些有LAN机的人家总是非常繁忙,实际上他们就成了织布专业户,当然也有人将棉纱送至乡间亲戚朋友家代织的。
总之,家乡小镇从前一直有编织家织布、穿用家织布的历史传统,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仍然相当盛行,直到七十年代后期才开始走向衰落,以后便慢慢归于终结。记得在我小时候,家里有祖母天天纺纱,老人家只要做完其他的家务事,立刻会坐在纺车跟前,摇动着纺车纺纱,晚上更是要纺纱至夜深。往往我睡过一觉醒来,还听见老纺车那“嗡嗡”的吟唱声,就知道祖母仍在昏暗的油灯光下忙碌。夏天,老人身边会摆上一把蒲扇,热了,就扇上几扇;冬天,身边会放着一个火箱,冷了,就烤烤脚,暖暖手,然后又继续工作下去。其实她老人家也可不需这样做了,但这是她几十年坚持下来的习惯,何况每年能编织出一些家织布来供家里使用,会让老人感到特别高兴和欣慰。所以当老人要我帮着做些相关的零星事时,我总是会满口承诺,等布纺织成后给我做新衣服穿,而且确实从不食言,年年都兑现了承诺。这无疑使我也感到非常高兴,并且年年都有盼头,从而就会主动帮着祖母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例如,搓棉花条,替纺车点机油、打蜡(均为起润滑作用),递棉条,取纱坨,等等;还帮着牵纱、挽纱,整理棉纱。有时我甚至很想帮着祖母纺纱,但怎么也学不会,根本就做不到像祖母那样,一手摇着纺车,一手缓缓地向后移动着棉花条,一根均匀的白纱就会源源不断地从棉花条中抽出来,被卷到纱筒上。祖母做得那么自如,那么轻松,仿佛不是在辛勤地劳作,而是在张扬着一种传统的艺术。于是,我便不再重复徒劳的行为,静静地坐在一旁,凝望着祖母纺纱的身影,倾听着纺车古老而柔和的“嗡嗡”声。久而久之,纺车的声音变成了歌曲,成为我最喜欢听的声音,就连看书、做作业时也不会给我造成任何干扰,还感到里边分明包含着丝丝的甜蜜与温馨。记得有许多次的午后,在显得有点昏暗的房间中,祖母照例纺着纱,一切都好像笼罩在一层薄霭里,唯有从屋瓦缝隙射下来的几根圆圆光柱,久久地凝固在空间中,光柱里似有无数粉尘在不断滚动着,纷纷扬扬地向上飘荡而去,除了偶尔从屋前屋后传来几声鸡鸣狗吠外,就只有纺车在吟唱着那支古老而柔和的歌,静谧极了,安宁极了,让我感到特别舒适,特别安然,那种甜蜜和温馨便分外浓郁,将我重重包围着,浸润着。我渐渐觉着有几许慵懒,就伏在祖母跟前,慢慢地酣然入睡。
有人谈到他们那里的家织布,说道:“织布机织出来的土布没有什么花色,就是黑色、白色、灰色和四方格子,黑色、灰色用来做衣服穿,白色、格子的用来做棉被、床上铺盖。织不出带花的布料品种,就是这么单调,就讲究个实用、耐穿。”看来各地的情况都差不多,但有说者指出他们那儿编织出的家织布有带颜色的,例如黑布、灰布,也许还可能有别种颜色的(如蓝色布即为当年见得最普遍的),格子布便是由不同颜色的棉纱编织而成。这就说明他们织布之前通常都有染线(纱)这一道工序,而笔者家乡则比较少见,一般都是用本色(白色)棉纱织布,于是通常所见到的几乎全是白色的家织布。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笔者去过本省其他几个县,编织和使用家织布的情况比我家乡更加普遍得多,其时我所见到的家织布也基本上全是白色的。我还在某地碰到过一位擅长制作织布机的木工师傅,据说他专门制作织布机,而且生意非常不错,一年中要制作新机二十台左右,修补、翻新的则数量更多。这可反映出其时在某些地区编织家织布依旧相当盛行。
不过,我家乡也有一个习惯,就是将本色家织布染成别的颜色,然后再制作自己所需要的用品。如果是成匹的布,大量的布(一般拿来作商品的),染色一事便由染坊承担。住户人家使用量小,通常都是买回染料自己染色,笔者小时候就曾经多次去商店买来“煮青”、“煮蓝”之类的染料,也多次看到过母亲将白色的家织布染成蓝色、黑色,然后给全家大小做衣服。但我从来没有买过别种颜色的染料,当看到有人穿红色、黄色或褐色家织布衣服时,我想其他各种颜色的染料必定都有的。
说到家织布的染色,印花布最值得一提,因为它是蓝色的,通常又称蓝印花布。它是中国民间传统的一种工艺印染品,宋代称为"药斑布",明代称为"浇花布",是以土布与天然兰草(用作染料)这两种农家平常之物为原料所制成。传说蓝印花布是嘉定一归姓者发明,而南通为中国蓝印花布的主要产地。故而当年的蓝印花布染作坊曾遍布南通的农村集镇,以后逐步扩大,慢慢普及到全国各地。蓝印花布主要用来制作日常的衣服、被面、蚊帐、枕套、包袱布等。蓝印花布图案朴素优美、吉祥如意,大多取材于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与神话传说,如:"五福(蝙蝠)捧寿"、"吉庆有余(鱼)"、"狮子滚绣球"、"鲤鱼跳龙门"等。

(穿蓝印花布衣服的姑娘)
笔者生得也晚,无缘见到旧年印花布风行一时的盛况以及印花布制作的具体过程,小时候家里使用的印花布被褥、门帘与其他用物均是解放前置办的旧物,以后再没有置办过新的印花布用物,而是逐渐被新的时尚代替。后来我从一位染坊师傅那儿了解到了印花布的制作。
他说,印花布的染色方法及工艺程序同其他的染布基本上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区别在于印花布多了一道印染工序,这比较复杂,而且是一种非常精细的工艺,通常由掌握专门技术的高水平并富有经验的人员承担。
具体过程是,1、将设计好的花样描摹在专用的模板上;2、用金属工具镂空模板上的花样;3、在待染的白色家织布上铺放模板,往镂空处的布面均匀地或喷或涂上某种粘性溶液(如融化的蜡),目的是让其硬化后形成一层膜,起到隔离布与染液的作用;4、将布晾干,放进染液里染色;5、把染好色的布上那层隔离膜去掉,再放进清水里漂洗干净,便显出了印花布的模样;接下来再经过通常染布的必有工序,最后将布晾晒干,便大功告成了。
制作蓝印花布所用的隔离溶液通常是融化的蜡,所以又被称为“蜡染布”,而笔者家乡当年常用的是豆浆,就称之为“豆浆花布”。笔者小时候最初盖的就是豆浆花布被子,后来迁去某城市,开始从家里带去的也是豆浆花布铺盖,不过很快便得到了调换。但在很长时间里,我一直怀念着我的豆浆花布被子,它虽然显得旧,一些地方还洗得有点发白,可盖着比较舒服,软和,温暖,冬天不冰人,特别保温。它另外还有两大优点:一是方便,它就是一个被套,像一个长方形的大袋子,使用起来非常简单,把棉絮往里一套,就像是装进袋子里,非常简单方便。因而我家乡人们又把它叫做“袋被”。二是耐脏,盖上一个学期不洗,也不显脏,这无疑很照顾我等这些小男子汉的懒惰,让我觉得特别高兴。
盛行了千百年的家织布到了上世纪后半叶开始走向式微,慢慢地就难见踪影。其时笔者正生活在家乡小镇附近的农村,已很少见到仍然干着纺纱织布活儿的家庭,穿用家织布的人更是极其少见。而家乡小镇当年那种纺纱织布的盛况已然不再,后来则基本上找不到还热衷于手摇老纺车纺纱的人了。当然笔者本文写的是自己家乡小镇的事,或许所指仅是局部范围。因为其时距小镇较远的山区仍习惯于纺纱织布,而家乡小镇赶集的集市上还可经常看到有人出售家织布;笔者多次去过外地,在有些地区的农村里看到家织布仍很时兴。
不过,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及其以后,除开一些少数民族地区,家织布的确在很广泛的范围内销声匿迹了,我的家乡小镇自然不可能例外。出现这种情况,笔者以为当属必然。其重要原因不外乎是:
第一,随着社会生活水平的大幅度提高,人们对自己的生活要求也在不断提高,在日常的衣食住行上面,已经不再是简单地满足于吃饱、穿暖、舒适、方便就行了,慢慢加进了越来越多的现代、时尚的元素,甚至越来越讲究如何更显得豪华高档、如何更感到享受、如何更显得现代化,具有现代社会气息,等等。曾经深得人们喜爱的家织布,当然就越来越不遭人待见了。
第二,现代技术生产的机制布(相对于手工编织的家织布而名,正如过去人们相对于土布称之为“洋布”一样)种类繁多,用途齐全,能很好地满足人们的各种需求。过去消费不起时所认为的缺点(见前文)恰恰是家织布无法达到的优点。一句话,在用途上土布终究不敌“洋布”,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第三,家织布具有自己的时代,它只适应于自己的那个时代,譬如它价格低,是因为自己生产棉花、自己纺纱、自己织布,投入的成本低。时代不同了,成本便不一样了,再也难以维持现状。所以它在新时期走向式微,直至销声匿迹,那是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是历史的必然。
然而,历史从来都是多姿多彩的。曾几何时,销声匿迹了很有一些年的家织布居然出现了“卷土重来”的迹象。正如有人在文章里调侃说:“当农村人开始穿洋布的时候,城里人却时兴穿土布了,而且土布卖得比洋布还贵。这世道真是颠倒着过,农村人永远赶不上城里人。当母亲用过的那台织布机被拆卸不用时,城里人又大兴穿土布之风。而且城里还有人专门跑到乡下去收购六七十年代的老式织布机,专门放在旅游景区织土布吸引游客的眼球。”不过,笔者并不完全同意此人的说法。笔者认为,家织布(土布)的回归并非是城里人的“一时兴起”,即并不是因为城里人的兴趣所决定的,在归根结底的意义上说,是家织布自身的优良性质使然。家织布的复归,符合哲学家所说的“否定之否定”规律,好像又回到了它原来的出发点,实际上这种回复却是在更高的基础上出现的。此土布已非彼土布了!它是采用民间传统工艺与现代科技手法相结合的方法生产出来的,既保留了土布原来所具有的一切优点,又增添了原土布所不具有的优势,例如色泽艳丽美观、布质细滑柔软,穿来更觉舒适等,的确达到冬季贴身保暖,夏季吸湿祛汗,经常使用可起到保护皮肤,消除疲劳,强身健体的作用。上述说话者家里的织布机即便尚在,他的母亲恐怕也织不出当今市面上所流行的土布了。
再如,当今最受人们欢迎与喜爱的蓝印花布亦有诸多变化。如今印花布面料已由原来的单面印花发展成双面印花,由单色发展成复色,由小布发展到宽幅布,由土棉布发展到精棉坯布和棉麻混纺布。花色品种也日益增多,出现了蓝印门帘、壁挂、台布、鞋帽、拎包、玩具等多种工艺品,尤其是蓝印花布时装,成为都市里一道亮丽风景线。
即便如此,笔者还是想要特别强调指出,家织布(土布)由一时的短暂静寂到再度复出,的确是有其内在必然性的,因为作为一个历史事物,它在历史上所发生的作用全是正能量,永远都不应当是一个值得淘汰的对象,只存在一个如何加以改进的问题。无论世界怎么变化,无论人们的要求如何提高,家织布(土布)的两大基本优点,即全棉织品和制作过程的绿色环保,都是必须给予绝对肯定的,事实上也正是当今时代人们所刻意追求的。
从这一意义上说,家织布(土布)的复归,当属人心所向。况且,现在工艺的土布在原有手工老土布的基础上又加以创新,采用民间手工织布工艺,以传统老土布的独特风格,顺应绿色纺织的潮流,采用天然棉、天然彩棉为原料,整个过程从种植到手织布制品,无污染,不经化学处理、漂白、印染等,无任何化学成分,是真正的绿色环保产品,实现了民间传统工艺与自然原料相结合的千年畅想,使这一极具魅力的民间传统工艺得到了继承与发展。这个结果无疑更加符合广大民众的愿望。笔者尤其真心希望,复归后的家织布(土布),应该永久保持它的固有优势,朴实无华,淡泊悠然,抛去刻意的华丽装饰,处处散发着纯朴、简约,但又不失时尚,就像汩汩流淌的田园小诗,令人恬然舒适、心旷神怡。
当然,笔者更由衷地希望,回到家乡时,能够再看到久违的家乡特有的家织布,不要如何现代,不要怎样优秀,最好是原汁原味,依然那么简朴大方,经济实用,让人能寄托无限的相思,产生无穷的遐想。(20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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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韵:情迷古筝《故乡情》.mp3
(音频在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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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文士明,网名文明之士。1965年湖南邵阳市一中高中毕业后上山下乡务农。1978年考上大学,毕业后分至长沙某高校执教,后来调任学校一行政管理部门负责人,同时兼做教学工作,退休前为该大学管理学院主官。作者从小爱好诗词阅读与创作,退休后常有佳作在朋友圈里流传,受到广泛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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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