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牛背雨

李忠继

一个夏日的下班时分，我和同事小何结伴回家。当走出企业天地总部办公楼时，只见天空的乌云当头重压，大地的热浪扑面而来，给人的感觉——要下雨了。

其他同事或跨上“摩拜单车”，或驾着私家车飞驰而去，我与小何则凭借着天生的“11”号向一公里外的公交站快步。当我们行至古田二路长丰乡站后，乌云压得更低，热浪聚得更浓，看势头暴雨来袭只在分秒之间。小何迅速点开“智能公交”链接，告诉我：“589路马上到！”

上了589路空调车，我们那可能暴表的体温被丝丝凉风抚慰着，这要感谢一个叫威利斯.开利的美国人，是他发明了空调，一直惠及炎热下的天下人。当公交车走了不到一站的路程时，只见先是一个个的，接着是一串串的，像铜钱一样大的雨点猛然砸向马路。

公交车行至翠堤春晓站，大雨趋于倾盆，地上开始动流，低落的地面还泛起一弯弯小涟漪。只见一个不到10岁的男孩下车跑了上10米后，又折回车站的棚户下，快速钻进一排大人的中间，不停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我忙瞟了一眼自己脚上近几天在网上购买的，整整168元的，今天才穿上的网眼皮鞋，心疼地想啊，完了！新皮鞋在下车时要泡汤了。

当公交车行至金山大道凌云科技园路段，也就两分钟的功夫，徒然发现马路由湿变干，天空由黑变灰，大地也变得宁静。这时，我回头笑着对小何说：“看样子，我们遇上了牛背雨，不用担心淋雨啦。”

说起牛背雨，我想起了1977年在孝感老家李家巷子务农时亲自体验的那一幕。这年的夏天，天气也是异常炎热，我在队长的安排下，承担了全队出工社员的降温工作。这个降温的“饮材”配料没有特别的讲究，也无条件讲究——到隔壁“490”工厂取一担异常凉快、清澈，且有点甘甜的自来水，然后添加一瓶食用红醋，放入少许糖精，一担清凉的降温饮料就制作完成了。

这样一担清凉，有近80斤重，还要挑到几公里外的田野里。虽然热浪滚滚、乌云沉沉，但我不敢怠慢，心想全队的男女老少正在那块像蒸笼一般，一个叫“干撮”的棉花地里除草，急需一瓢降温的饮料呢。

当我将这担清凉挑到“干撮”时，只见南方铺天盖地的乌云压了过来，风也随之刮了起来，能见度越来越近。队长见此顾不得招呼大伙喝我担来的清凉，举手一挥：“雨来了，快回湾子！”队长的话音刚落，铜钱一样的雨点开始哗哗地打在棉花的叶子上，大伙快速散退，各自背着薅锄往村子里奔跑。

唯一没跑的是我那脚残的舅伯，他跑不动，也没法跑。只见他将薅锄当作拐棍，一跛一拐地往村里移动。

我没有跟着大伙抢路，木鸡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看着舅伯慢慢挪动的身躯，也不知如何处理这担清凉。只听舅伯对我喊了一声：“把水倒掉，往回跑。”听了舅伯的话后，我慌忙把心疼的清凉倒掉，然后担着两个空水桶，慌不择路地向湾子的方向飞奔。

还不等跑到湾子，大伙，也包括我都成了“落汤鸡”。

队长和我站在湾头的一处屋檐下，远远地看着仍在一跛一拐的舅伯，跑暴雨渐渐停了下来。当舅伯走近时，我惊喜地发现，舅伯的双脚虽然沾满泥巴，但衣服几乎没有打湿。无疑，大雨是追着狂奔的大伙下的，我们遇上了牛背雨。

这次，我再次体验了一回牛背雨，不，正确地说是目睹了一回牛背雨。589路已行至沿海赛洛城南站了，这是我们的要下车的站点。当看见地上“一雨不染”时，我和小何会心一笑。

还要步行一公里才能到家，在走到距门栋还不到10米的路程时，像铜钱一样大的雨点再次从天而降，我箭一样的冲进门栋。上苍保佑，我的新皮鞋安然无恙！想必，小何此时也应该到家了。

这正如民谚所说：“夏雨隔牛背，鸟湿半边翅”呀。

 作者简介：李忠继，男，曾用名：蔡礼华、李蔡华。湖北孝感人，中共党员，大专文化。曾在《长江日报》、《楚天都市报》、《武汉晚报》、《武汉晨报》等报刊，《首都文学》、《孝南文学》、《作家美文》、《人民作家》、《作家》、《西散南国文学》、《湖北文学》等公众微平台上发表文章。坚信借用文字去记录生活的感动，书写身边的崇高乃人生乐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