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姑娘（小小说）

文/周咏梅

推开阿川假发店，母亲的脚步还是有些犹疑。店员热情地招呼佩芙她们母女两人，一切就由不得母亲了。

正是一年一度的重阳节，又适逢周末，店里来来往往的客流很多，看价位的人占多数。得知佩芙是特意陪母亲过来挑选假发，店里的导购姑娘热心地介绍一款款发型。佩芙一眼就相中了中间那排模特头上的短发，发质细腻、颜色棕栗、发型大方耐看，应该很衬母亲的皮肤。

“美女真是好眼力，我们这款发型卖得最好，整个发套由真实的头发编织而成，发质油量，颜色时尚。我先帮阿姨测量头型尺寸吧。”导购姑娘热情周到地接待她们。

母亲拢了拢稀疏发白的短发，导购姑娘就把尺码合适的假发轻轻地扣上了母亲头顶。她手脚麻利熟稔，变魔法一般，镜中的人仿佛乘上时光座机，顷刻回到了二十年前。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由自主揉了揉眼，以确定那个镜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那个头发乌黑、目光柔和、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又回来了!

导购姑娘说，就是这款了，这好似帮您量身定制的一般。我再帮您修修头发，会更贴切自然些。

母亲把假发捧在手中，笑意溢满每一根皱纹。3880元，她瞄了一眼价位之后，犹疑地放下手中的假发，说这款卡得有些紧，还是换别的款式。

导购姑娘为母亲换上了另外一款短发，仿真发质，价位只是刚才的三分之一。再看镜中的母亲，就有些像街上的路人甲，虽然假发乌黑，可两鬓的白发突兀存在，仿佛抚州的天气，夏天与冬天之间忽略了过渡的秋季，让人有些不能适应。

那款时尚的假发拿在了佩芙手中，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印象中的母亲一直比较在乎自己的形象，虽然家境不怎么殷实，可母亲走在人前总是清爽干净，旧衣服也要穿出自己的风格。记得小时候自己的裤子破了，母亲不会责备她，第二天破洞上不经意就绣上了一朵小花；老家房前屋后的空地，母亲总要撒上凤仙、鸡冠花的种子，花花草草妆点了佩芙童年的梦；即使在菜地，母亲也要把几兜木芙蓉植在田埂旁，粉红的木芙蓉正是佩芙名字的由来。不知什么时候，母亲满头的青丝已斑白稀疏，天冷时，母亲总要把帽子扣在头上，念叨说年纪大了没帽子怪冷的。

导购姑娘看出了佩芙的心思，她热情地对佩芙说：

“这款发型真的很划算，发质真实，戴在头上舒适透气。今天是重阳节，美女孝顺之心可鉴，我这边直接给您五折优惠，同时送半年免费修剪头发，还送一次免费厂家清洗。”

佩芙把手机掏出，转身就扫了店里的二维码。

重新戴上这款价格不菲的套发，镜中的母亲又仿佛回到二十年前，连脸上的皱纹都拉平了许多。

“太贵了太贵了”母亲还在念叨，佩芙凑到母亲跟前，笑盈盈地说了一句话，舒心的笑容再次漾上母亲的眉梢。

母亲，只要您不老，我就还是您面前，那个没长大的姑娘!

简介：周咏梅，江西临川人，系中国金融作协会员，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临川作协执行主席。作品散见于《星星诗刊》、《诗选刊》、《诗探索》、《微型小说选刊》、《江西工人报》、《中国城乡金融报》等报纸期刊。已出版个人诗集《浅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