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庭 安徽作协会员 《读者》杂志首批签约作家。执教于高校中文系。出版小说、散文、随笔、寓言、童话、刊首语集等计14本，有文入选中国新文学大系、多种语文教材和多种年选、双年选和精品选

“不敢”二字惊心动魄

      张玉庭

让我们一起讨论一首唐诗，这就是宋之问的《渡汉江》，全诗只有四句：

岭外音书绝，

经冬复立春，

近乡情更切，

不敢问来人。

讨论一，“经冬复立春”是指多长时间？是半年（从冬到春正好半年）？一年 （一年内恰有一冬一春）？两年（从今冬到明春恰有两年）？还是指多年（过了一冬又一春，岂非多年）？

讨论二，“岭外音书绝”，显然是说杳无音讯了，那么，为什么断了书信？是因为灾祸兵荒？还是因为其它？

那么，结论何在？答曰，就在诗中的一个关键字眼上，这个关键字眼就是“不敢”。不是吗？既然是久别回家，既然是“近乡情更切”，问就是了，为什么“不敢”呢？显然，是回乡者已经猜到等待他的可能是“噩耗”，他太害怕那个“噩耗”了，这才提心吊胆不敢询问。

于是，“岭外音书绝”的原因，必是“灾祸频频”，“经冬复立春”究竟是几年，也自然理解为“多年”才最为惊心动魄。

那么，如果把诗中的“不敢”二字换成“含笑”二字又会怎样？

答曰：只要把“不敢”换成“含笑”，全诗的格调就会立刻发生质的变化――从“提心吊胆”变成“欢乐甜美”。

讨论后的总结：就这么一思考一品味即可发现，“遣词用字”一说确有道理：“易一字而毁全文”、“改一词而救全文”之类的提法，绝非危言耸听。即换言之，写作时，“遣词用字”一说的“遣”与“用”，是万万不可以马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