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爱父亲
文/田丽
早上，我们从东环打拳回来。路上，我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爸爸，我们去买菜，您去吗？——不啦，你买的菜还有呢。
那，给您买点山药吧？——买就买点吧。
买点豆角茄子吧？——买就买点吧……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父亲的生活，就变成这样了。年老，加上体弱，他已经没有能力再过精致的生活，只能将就着过，凑合着过了。
我们买回菜，汝峰提着一大包，给公公送去，我提着一大包，给父亲送去。
一进门，父亲正在看花。嘴里念叨着：刚才打扫卫生的女人和我要花，我剪了两支给她。你看看，这下花型没那么好看了吧！
父亲爱花，他的阳台上，挨挨挤挤，满是花，四季里热热闹闹，都有花开。我每次来，都要极有兴致地，听他夸上一气他的花。
父亲住在一楼，偶然有陌生人路过，看到他的花好，张嘴和他要一枝。他总会心疼一下，然后一咬牙，剪下一两枝，送给人家。
汝峰说父亲乐善好施，不错，父亲的确具备这种好品格。对亲人、对朋友、对邻居，他总是真诚善良，乐于付出，不计回报。
我要去坐席——亲戚的孩子办喜事，父亲知道了，常常是不请自到。去不了，也要捎上一份礼。听说表妹的孩子十月份结婚，他立刻说：我要去坐席！我们笑了——有这样的老父亲，多好啊……
正这么想着，忽然，叮咚一声，中教群里，彩燕发了一条信息：素芬的父亲去世了！
我一惊。前两天，在中医院住院处，我陪着父亲去做CT，还看见素芬陪着她的父亲在等电梯。我为父亲做了介绍，两个老人还握了手。素芬的父亲看上去那么慈祥，那么善良——谁会想到，仅仅几天工夫，老人家说走就走了……
我不敢看父亲，只低着头，翻看朋友圈。忽然看到一幅画，我一下子呆住了！画面上，有一个老人，一头老牛。老人正用袖头擦眼泪，老牛的眼角，也涌出了一颗巨大的泪珠。我不知道，是老牛在为主人伤心，还是主人在为老牛落泪。那是一对儿相依为命的老伙伴儿，彼此的命运，被一条从老牛的鼻孔里穿出的绳子，紧紧地拴在了一起。那幅画名为《无声之情》，然而，我却从那无声之中，读出了一种广漠的孤独和苍凉。
那是一个老年人的孤独——他在人世间的种种悲欢和忧喜，他的痛苦、委屈和心事……他的一切期待被人理解的情感，都只能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向一个更加沉默的朋友诉说了……
有一滴泪，静静的，从我的眼角处滑落下来——我哭了，像那头老牛一样……
人，生而孤独。父亲呢，常常是那生而孤独的人中，最孤独的一个……
我们总是以为，自己的手里，攥着一大把日子。却不愿去想，有那么一天，父亲的日子，会从他的指缝间全部流逝。而生为人子的你，将沦为人世间可怜的孤儿！今生今世，你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可以专门为了自己的父亲，来庆祝一个叫做“父亲节”的日子了！从此以后，那个节日于你而言，除了勾起一些关于父亲的回忆外，除了深深的伤感，便是久久的感伤了……
好好地疼爱自己的父亲吧！他一旦老去，就像风雨中飘摇的灯烛！你不知道，哪一天，哪一股风，甚至是哪几滴雨，会突然之间，将那缕微弱的烛光掐灭——于是，那个世界上最疼爱你的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悄无声息地，无情而决绝地离你而去了……
有父亲可以相守，有父亲可以疼爱，这是老天对我们多大的恩赐啊！
好好地，疼爱父亲吧……
作者简介：田丽，万全区教体局教研中心中学语文教研员，张家口市第十二次党代会代表。曾经获得全国优秀语文教师、河北省三三三人才工程人选等称号。现为万全区作家协会主席，有数百篇散文在《海内与海外》《中国老年》等报刊上发表，多篇收入各类文集；中篇小说《梧桐树》获得“首届燕山文学金星奖”；创作的公益歌曲《善念开出花一朵》，在北京卫视“新歌来啦”栏目隆重推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