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张 雅 (中国)
责编:山抹微云(中国)
总编:火凤凰 (海外)
图片:由作者提供..

柿子红了
文/张雅
初冬时节,好友殷勤送来一篮从山野采来的火红透艳的柿子。这,是深秋lp温情的赠礼,却幽幽勾起我的一怀清愁。
小心捧着这熟软的柿子,轻轻剥下那薄如绢绡的皮,只浅浅咬下去,久违的香糯清甜的滋味便满口散开了。这是童年的滋味啊,不曾想起却不会忘记的童年滋味!记得,也是从山野之间,外爷背着背篓走过蜿蜒的山路,笑盈盈走来。那背篓背负着外婆刚摘下的鲜美的柿子,更背负着外婆无尽的爱意。外婆精心地给背篓加了两重筛子,将柿子一层了一层,妥妥地放着,以防把娇嫩的柿子挤破。她要把这点"吃货"完好地送给她外孙女嘞!而送"货"则要靠外爷徒步走近二十里山路。这二十里,被现代交通工具藐视的二十里,却是骄傲的现代人脚力、心力所不能及!星期天的上午,我早已在妈妈执教的小学门前巴望着了。而今吃遍天下美食的人们,无法想象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那背篓里盛放着怎样的"美味”!这记忆犹新的味道,今天被同样来自山野的一篮柿子唤醒了,而同时被唤醒的是永难忘怀的一一被怜惜,被宠溺的至亲情味……

这样的情味带我径直飞回了童年的山野,外婆的怀抱。不知为何,天底下大多数孩子都有格外深厚的外婆情结。外婆院子后面的山野,简直就是我童年的乐土。那漫山蓊郁的藤蔓草丛,那叫不上名字却口味绝佳的野果、泡儿,那自由自在却自艳自芳的花朵,那一起蹲在黄瓜架下不等黄瓜长大就塞进嘴里的小伙伴,那偎在厨房灶火旁先拿先吃的"特权"……这一切,如深壑中涌流而来的小溪,渐渐盈满了我的记忆。山野中行走的童年,自然中陶冶的童年,爱意中沉浸的童年,哦,这是我的童年!这一切便回答了,为何即使早已走过豆蔻年华,生命依然会葆有痴真的性情,心魄依旧会氤氲烂漫的气息。我是那片山野的女儿!因此,纵然是透过浮华迷乱的霓虹,我终能够望见清明皎洁的月色。

也许,我常常是带着农业文明的纯粹笃定,去面对工业文明的污染惶惑。我何尝不是深深感谢科学的力量将我们带入工业文明的快车。而且我正与所有的人一起坐在这车上,共同奔赴全球文化的饕餮盛宴。可工业时代的人类,为何要在过分的匆忙间,不慎遗失那"可怜一溪风月"的襟怀呢?无端丢弃那"天人合一“的气度呢?于是,这盛宴看似丰足,实则少了一份"田园牧歌"时代本应传递给人类的最珍贵的"人间情味"。如果说,这种"人间情味"少数人还不曾丢弃的话,那么我要膜拜那片山野让它深藏于心,成为我的灵魂之根。我的亲人们和我的花果们在我欢悦的童年种下的灵魂之根!

回望故乡,我的花果们年年依旧缀满枝头,而我的亲人们却已是"点检如今无一半",如落花凋零了。蓦然回首时,我才发现我生于其上的亲情之树原是那样枝繁叶茂,那浓荫遮蔽我成长的风雨,那根脉给予我无尽的关怀。“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王阳明认为,这个世界的事物,只有真正入心,才是一个明白的存在。可悲的是,我们对于亲情的认知,竟常常是在亲人故去后,才彻底看清,才全然明白。而人生的单行道,亲人们并不会为我们的蒙昧而等待,当我们深切休会到爱,体味到那浓烈的"人间情味",他们已永不再来。这就是人生的乖谬!真情常常令人浑然不觉,而你了然开悟时,却已人去楼空,空余无尽的戚哀……
一篮柿子,竟如佛陀,引我顿悟。而我是否还可以循着这隽永的香味,去寻回永远流逝的爱?这山野里火红的果实,是否在教我将手伸过永隔的时光,重又轻轻触碰亲人们那一颗颗温热的心?
作者简介:张雅,陕西汉中诗歌研究会会员。中学教师,热爱诗歌创作。已创作古体诗及现代诗近千首,有多首作品发表于《奔流》《北方经典诗歌》《当代诗歌》等杂志及《诗渡》《一线诗人样本》《燕赵文荟》《诗文艺》等微刊。诗歌《徐霞客之黄果树瀑布》获首届"徐霞客杯"世界华文诗歌大赛优秀奖,并组诗《以诗为记》获全国第三届“诗渡•海上云天杯”2022年度诗歌奖大赛优秀奖。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