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庭 安徽作协会员 《读者》杂志首批签约作家。执教于高校中文系。出版小说、散文、随笔、寓言、童话、刊首语集等计14本，有文入选中国新文学大系、多种语文教材和多种年选、双年选和精品选

趣说沙尘暴

张玉庭

去嘉裕关旅游时，游人们常常会发现一个意味深长的现象，这就是“燕鸣城墙”。

即，每当游人以石击城，关内的城墙总能发出燕子鸣叫的啾啾声。

 “啾啾－－”“啾啾－－”“啾啾－－”细听听，再细品品，特别特别的悲凉。

那么，是不是嘉裕关的每一段城墙皆有此功能？答曰：不是，只有在特定的地点，即在嘉裕关城内的东北角与西北角以石子敲城墙，那城墙才能发出啾啾的燕鸣声。

这里有个迷人的传说。

那还是嘉裕关建成不久，曾有一对燕子做窝于此，不料有一天狂风大作，把外出觅食的这对燕子吹散了，雌燕比较幸运，很快飞了回来，而那只雄燕却仍在散天的风沙中苦苦寻找着方向，当它终于找准方向回来时，嘉裕关已是大门紧闭，思念伴侣的雄燕别无选择，只好以头撞门，直到撞死在城门之下。第二天，雌燕见到了雄燕的尸体，悲痛欲绝，雄燕也就托梦给它：以后你只要用石头击城，就能听到我的声音。雌燕醒来后衔石敲城，也就果然听到了雄燕的声音……再往后，守关的将士们也曾以石击墙，他们还认定，只要能听到啾啾的燕鸣声，那就意味着家人平安无事……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一个发人深省的故事，悲壮而且凄美。

自然，游人只要细细地一想，也就不难发现－－真正的杀手并非高高的城墙，而是暴虐的风沙。

难道不是吗？如果没有那漫天的风沙，何来如此悲剧？而这足以搅得日月无光的漫天风沙，不正是今天所谓的沙尘暴吧吗！

沙尘居然用“暴”名之，细想形象之极。

暴－－不就是横冲直撞全无情面吗？暴－－不就是杀气腾腾一如凶神恶煞吗？

尤其让人担心的是，今日之沙尘暴较之古代更要暴虐得多！当它飙然突至，竟然可以直逼北京，直刮得地暗天昏！

于是有那么一天，当我讲到嘉裕关燕鸣城墙的故事时，小女儿立刻急切地问了我一句：“爸爸，现在很少看见燕子，是因为那漫天的风沙吗？”说着，亮晶晶的大眼里居然汪满了泪水。

我无言以对。既为孩子的善良唏嘘不已，更为今人的荒唐悲哀万分！

是的，如今沙尘暴之所以铺天盖地，乃是人为破坏的结果，换言之，正因为人们滥伐滥砍乱刨乱挖，用极其野蛮的手段向大自然敲榨索取，大自然才不得不奋起反抗。

来个洪水滔天！再来个沙尘弥天！

于是，就这么一想，也就从那个“燕鸣城墙”的故事中，品出了许多许多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