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文/焦麦芽
大鹞子“格棱”一声,打开双扇门的时候,斜茬子射进来的橘色阳光,就像一群挤在门板上偷听的孩子,“哗”的一声闪进来,一头扑在门背后头的白墙上。
大鹞子眯起眼睛向隔壁家打量,阳光从西厢房的顶子上射过来,残留在房脊的,干甜菜叶子上的夕照,像飘扬的玫瑰色的梦,在西墙的上空弥漫。
偶尔几束调皮的贼光,像翻墙越脊,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在墙头上流窜,跳耀,或隐或现,针一样的闪烁。
西院墙投下的暗影,得寸进尺地移动,已经撵住了花畦,一转眼,就覆盖了多半个院子。但隔壁王干娘家的,一株西葫芦秧子,已经顺着墙根儿爬上来。几片翠绿的叶子,和一枝娇媚的花朵,在墙头上探头探脑地招摇,在晚风和霞光里,轻轻地摇曳。那妩媚的丰韵和姿态,愈加显得楚楚动人。
大鹞子趋身近前观看,那花朵好像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热烈而迷离,那花蕊圪噘噘的,像张开的小嘴,臃肿而湿润,尽情地绽放,一缕缕幽幽的芬芳扑鼻而来,似乎流露着某种期待。
大鹞子看着娇媚的花朵,闻着诱人的香气,身体似乎起了某种化学反应,一种冲动在身体里静悄悄地萌芽,膨胀,蔓延。眼前渐渐地浮现出一双眼睛,那是隔壁家王寡妇,外号王干娘的女儿,小妖精。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候,听见西厢的小妖精开街门的声音。所谓的街门,更像是个圈牛的栅栏,里边立着个花轱辘车的大车饼子,一根麻绳子穿过花轱辘的轴心,外边拴一根榆木棒子,别在街门墩子上,以防别人家的牲口进院糟蹋。
小妖精一手拿着大锄,一手抽出穿杆,然后把手伸进来,挪动车轱辘。因为怕锄地荡了头上土,太阳晒黑脸,头上包着纱绢,脸上捂着口罩。夕阳的余辉映出了小妖精线条优美的轮廓,仿佛一个剪影镶上了金边,同时跟进的,还有一条长长的影子,走到当院,一个苗条颀长的身影,和一堵更深沉厚重的阴影融合。小妖精解开纱绢,摘下口罩,用手绢轻轻揩拭额头的燥汗和鼻子眼里的土。
小妖精走到窗前的时候,也被墙头上凌空绽放的黄灿灿的瓜花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走向前去欣赏。正当她忘情地沉迷在,由美丽的倩影和诱人的芬芳,以及傍晚时分光与影的组合,营造出的,令人意乱情迷,充满遐想的境界中的时候,忽然从墙对面伸出一个戴着黄绿色军帽子的脑袋。
“嗨——!”黄帽子变成了一张笑脸。
“娘呀!这个水蛋壳,冒失鬼!吓了爷一跳,你从哪撒刮出来的?又偷悄悄踅摸爷们家甚了?”
“爷看你还用偷悄悄看了?夹墙打夹壁的,眼看到并成一个家啦,你迟早还不是爷碗里的一道菜?”
“戳你娘×远远的个吧,你倒扑得猛!爷看也不想看你!寡嚓嚓的!看你那个烂黄帽子,揉得圪绰的,好像裆里圪夹了的!”
“唉,你好?!大浪猫儿,戴口罩儿,假装哪里的卫生员?”大鹞子反唇相讥。
“不好,比你好!晃瞎你的眼睛”
“……嗨,你们家这个瓜花该兑了,再不对就坐不住胎了,眼看就朽蔫了,这会要兑,正在劲儿上了!”
“嗯……,没有公花呀!”
“唉,你不早说,我家现成的”
“快戳得远远的吧!谁家晚上兑瓜花了?爷回家吃饭呀!锄了一天地,乏得忽咻咻的!”小妖精不由得红了脸。
“要不过我们这厢吃来吧,吃完咱们去西营子看电影去”
“甚电影?”
“可好片子,故事片,《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那你等得爷呵!爷天气黑了不敢回来,吃饭爷就不过去了,爷娘不让跟你相跟”
大鹞子吃完饭就站在街门外等小妖精。他十个心有九个心想去找小妖精,但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去。因为他十分怵头小妖精她娘,那个老板子,平时穿一条黑棉裤,半尺长的白洋布裤腰,底下打着裹腿,走起路来,腾腾的,捣得地神爷还叫唤了。一双精光锐利的眼珠子,在空旷的眼眶里,从容不迫地巡查,游移;看你一眼,就好像抽你一鞭子,眼神犀利得就像照妖镜,一眼让你原形毕露,一眼就能把你看蹋;要是搁了过去,那是孙二娘一类的人物。
有一回他瞅见王干娘不在家,就去家里扑砍小妖精,刚说了几句风言风语,老板子就横眉竖眼地堵在了门口,问他干甚来了?为甚我前脚走了,你后脚就进来了!你想干甚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老板子说你一厥尾巴,老娘还看不出你想放甚的屁,你要有心订“老爷们”的闺女,正儿八经,光明正大地找个媒人来提亲,没有伍佰八的财礼,老早泡了你妈的狼山上去!别学你那个大烟鬼老子,老想偷鸡摸狗地占便宜,白喰!大鹞子被骂了个七荤八素,狗血喷头!好一顿收拾,狼狈逃窜,从此见了老板子王干娘,腿还抖了,从不敢造次。
虽然只隔了一堵墙,但小妖精娘,可不是好惹的。这个老板儿守了十来年寡,独自一人撑一个家,扛一扇门子。没有两把牙刷子,就连隔壁家的老李也搪塞不起。大鹞子有心去找人提亲,但一想到小妖精她娘提出的条件,就灰了心,泄了气。他的光棍老子也是个不成器的人,平时没两个钱,即便有两个零花钱,也不知隔三差五地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被哪个黑麻胡怪日哄去了!他和小妖精门当户对,一个是寡妇娘儿俩,一个是光棍爷俩,虽然都有意,但干看没人给撑腿腿,眼看着小妖精也不冷不热地没了兴致,嘴边的肥肉,干撩烂,吃不上。
终于等见小妖精开门的声音,大鹞子激动得心跳得嘣嘣的,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堆晒干的牛粪后边。牛粪堆圆圆的,鼓鼓的,外边用泥抹了一层硬壳,活像一个大坟圪堆子。随着渐浓的暮色,月光的银辉越来越亮,大鹞子躲在粪堆后边,正好隐藏在一片黑色的阴影里。他像潜伏在暗处的一头狼。听着小妖精熟悉的脚步声走近了街门,干老板也跟了出来,四周瞭了瞭,见没人,就安顿小妖精说:“早点回来呵,大闺女劲儿的,夜深了不安全!”
“没事——,娘,你快回个吧!我这么大个人,谁能把我吃了?”
老板子站了片刻,把花车饼子挪过来,堵在门上,然后圪厥圪厥地转过身进家去了……
大鹞子见小妖精走出一截,直起腰,蹑手蹑脚地从后边追上去。月亮地里,一个大长影子摇摇晃晃的,像顺风流窜的火苗,迅速地向一个单薄纤细的影子扑过去。小妖精听见脚步声,见有个黑影子圪蠕圪蠕地窜过来,着急地回身,这时大鹞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来,好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拦关关抱住了小妖精。
“哎呀,这个扑蹋虎,又吓爷一跳,快起开,咋呀?”小妖精用力地往外一揎,同时低倒头一转身,泥鳅一样滑溜溜地从大鹞子的束缚中挣脱。
“哥儿们等你半大天,以为你不出来了,——这是搽上甚的雪花膏了?这么香!”
“爷吃完饭洗了把脸,梳了梳头,换了换衣裳,——你等不见,一个人走吧吗!——等爷挠×了?”
“哥儿们怕你不敢走了吗,黑更半夜的,大闺女,叫人污力了?!”
“你的嘴到挺跟脚!就会忽癖人!"
“唉,谁哄你是王八,哥儿们真想保护你了!”
大鹞子边说边仔细地打量起小妖精,果然见换了衣裳。小妖精上身穿着粉粉的确良衬衣,下身穿蓝色劳动布裤子,脚下是一双方口口布鞋;一根葱辫子又粗又黑,时而担在胸前,时而甩在脑后,掩映衬托下的双峰,憋鼓鼓的,愈加撩人,愈加张扬;脸白生生的,两只大眼睛扑生扑生的,又清澈又明亮,笑盈盈得含情脉脉,象夜色笼罩下的两湾深沉的秋水,一颦一蹙都绽放出万种风情。
大鹞子看着月光下的美人,嗅着一缕缕浮游的香气,下边那个不听话的东西,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浑身燥热,欲火中烧,总想扑过去抓挖,亲热。但刚说了保护的话题,加上又有点胆怯,终究理智时时压制着欲望,不好意思造次。但裆间的阳物火烧火燎地鼓胀起来,顶在裤腰上,像拉开的弓箭,又像涨满风的船帆,走路特别不舒服,甚至迈不开步子。大鹞子急忙转过身,迅速地把手从裤腰里伸进去,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撩起来,塞到裤带底下,让裤带紧紧地勒住,才缓解了尴尬,继续向前走路。
“唉,今儿个,可把爷受草了,王八盖梁那块胡麻地,整个叫毛莠莠糊出来了,好像用"泥掩"抹了得,一刨一个砣砣,再锄不过就晃了”黑暗里,小妖精幽幽地说。
“那你不吆喝哥儿们!”
“爷不敢吆喝你,爷娘不让招惹你!”
“唉,你要跟哥们好,哥们一点儿也不让你受制,不让你干活”
“你拿甚跟爷好了?!打耗子还得个油捻捻了!你爷俩耍光棍儿,叮急当啷的,穷x打得炕筒子登登的,你叫爷跟你喝西北风了?跟你窜房檐儿了?房没房地没地的!”
“唉,你别把人量死了,过两天,哥们出外呀”
“嗯,爷等你,就打上爷不跟你要钱,你得给俺娘那点彩礼钱了呀!”
“唉,哥们下大同,跌煤窑,也能给你攒够那伍佰八的彩礼”
黑暗中,小妖精听到这个话,似乎受了感动,抬起头望着西方渐渐明亮起来的满天星星,听着河塘里如潮的蛙鸣,眼里溢出了泪水……
从东营子到西营子,要跨过一条公路。
这个村虽然叫的是同一个名字,但两个营子没有连起来,中间还隔了二里多距离。西营子后边是空旷的大草滩,草滩里有两爿大水圪垌。水圪垌是当地人的叫法,如果叫小淖儿,也未尝不可,只是比意象中的淖儿,面积小了些而已。东营子也有水坑,但东营子的水坑不是沉没在草滩里的淖儿沿,而是下雨后冲刷出来的一条自然的河道。一条游移在坑坑洼洼的草滩中,曲曲折折的小路,把两个营子连接起来。
大鹞子领着小妖精,跨过公路,看见西营子当街里的亮光,远远地听见高音喇叭在响,知道电影已经开演了。西滩里的蛙鸣,在夜色的笼罩下,像酒鬼的呓语,变得异常的兴奋;此起彼伏,铺天盖地,喋喋不休,滔滔不绝;听着也愈加的真切,仿佛陡然提高了八度。南风吹来,空气中夹杂着村前水浇地里的潮湿水汽和清新的麦香。这正是小麦扬花的时候,一种特有的植物的荷尔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你听这疥嘎蟆,叫得多灵了哇,哇哇得一个整的,一股音!”小妖精说。
“嗯,疥嘎蟆这两天正好活得了,舒服得‘呱呱’地直叫唤”大鹞子看着小妖精说。
“咋?”,小妖精不解地问。
“咋?这两天正爬蛋蛋,压摞摞了吗!你看不见,没见过?”
“爷没见过,就你天天看那了!——那你不转个疥蛤蟆,天天爬蛋蛋,压摞摞”,小妖精说着就捂住嘴,笑起来,脸不由又一阵发红,但夜色中大鹞子也感知到了小妖精的羞涩。于是涎着脸又说:“爷想变了吗,你教教爷咋变了”
“快少寡你娘的个×吧,快看电影儿去吧,一会你妈的演完了”。
在西营子的当街里,电影已经开演。在两排土房的中间,两根椽子靠着前排房的后檐,并列地栽起来,中间架着镶着黑边的白色银幕。放映机的强光,从镜头里射出来,照在银幕上,形成了一段明晃晃的光柱。
光柱里不但喷射着影像,也吸引着各种不知名的小飞虫,扑过来,扑过去,游移出没。
放映机的周围,随着银幕上画面的明暗变化,映在人脸上的光线,也跳荡,闪烁,扑朔迷离。人们目光炯炯,全神贯注,仿佛和放映机的光柱,一同投到银幕上,形成无数道平行线。
大鹞子和小妖精在光柱中走过,忽然两个硕大的黑影,投到银幕上。强光照在大鹞子和小妖精的脸上,清晰度异常高,连大鹞子脸上的汗毛,和小妖精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都看得真真切切。人群中立马传出了骂声:“这个大鹞子哇,你当不当正不正的扑厮你娘个×了?领上个小媳妇去哪个来,谝你了?”
“唉!这个犁牛腿哇,你小心爷把你那条腿拗个溜呵,——你,你妈的有地方了,板踏踏的坐得,爷你妈的还没地方了!”大鹞子边走边说,同时看着坐在中间位置的外号叫“犁牛腿”的女人。
“来吧,坐了爷腿㸞来吧,爷一用劲儿就把你吸溜回去了”
“坐就坐,谁怕谁了!来,爷把你蒜瓣子扣出来”大鹞子毫不示弱,径直地向中间挤,要扣“犁牛腿”的“蒜瓣子”。“犁牛腿”急忙回转身反唇相讥:“唉,爷把你的蛋黄子,捏出来,——你看那脸红楚楚的,闹不好今个这两个水蛋克没干好事,去莜麦地里滚个来哇!”
“唉,劈你大大个脑袋吧,等爷逮住你的,非教你尝尝爷的利害”
大鹞子见挤不到中间去,两个人的斗嘴也宣告停歇。
大鹞子和小妖精只好瞅了旮旯,看前边的银幕。其时,戳莽的,九急的,都守在放映机周围,好奇的眼神仔细观察着转动的胶片轮盘,一脸的茫然,一脸的疑惑,心中的疑问不外乎是:那一连串的小人是怎么从胶卷里溜到银幕上的?轮盘旋转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更多的人待在后面的阴影里。有外村的人和本村来晚了的。因为人多,前排的人阻挡了后排的视线,外围的人不得不踮起脚尖,努力地伸长脖子;有的站在凳子上,有人站在自行车的衣架上,有人站在磨盘上,有人站在马家的囫囵墙上,还有一个调皮鬼居然干脆圪蹴在马家的石头拴马桩上,像个猴一样……
当银幕上演到猛子和大姐在磨坊里发生了,令人耳热心跳,不可描述的镜头时,大鹞子用手捅了一下前排的小妖精,说:“不早了,回它吧,没意思”,小妖精脸色绯红,瞅了大鹞子一眼,嗯了一声,扭转头,从人群中挤出来。
两个人都默默无语,等过了公路,月光中一条逶迤的小路,像游蛇一样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远处的东营子,罩在朦胧的月光里,像梦一样缥缈。蛙鸣依然存在,但遥远的就像梦境中透明的白纱,似乎隐遁到另一个世界,和他们毫无瓜葛。
“你看那是个甚了?好像个白圪桩子”
“哪?”小妖精停住了脚,声音怯怯地发颤,
“厐老汉坟那儿,哎呀,还会动了,爬下了,——又站起来了”
“妈呀,你别吓爷呵”,小妖精不由自主地往大鹞子身边靠,大鹞子就势搂住了小妖精。
“别怕,别怕,哥儿们在,你怕甚了,哥儿们鬼也不怕!”,这次小妖精没有反抗也没扑棱,乖乖地也搂住了大鹞子的腰。大鹞子一下子来了劲儿,用两只手用劲儿地箍住了小妖精的两个脸蛋子,往前拽,往上托,同时嘴凑上去,狠狠地亲了起来,就好像亲三岁的娃娃。小妖精反抗不得,只得迎合着,同时用手狠狠地捣大鹞子的脊背,在几乎窒息的间隙,说:“你真是个大坏枣儿!你真是个大坏枣儿”。
大鹞子亲了一气,感到还不满足,欲望像汹涌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似乎想把小妖精生吞了,也不过瘾。他用一只胳膊箍住小妖精的脖子,腾出一只手来,撩起小妖精的衬衣底襟子,又拽开掖在裤带里的背心,手直接抓在了两个肉馒头上……
小妖精正在意乱情迷,忘乎所以的时候,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临走时她娘安顿她的话,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来,心里思谋:她今天非沦陷在大鹞子手里!于是央求大鹞子说:“哥哥,今就这样吧呵,你要再不松手,俄跟你恼了呵,到时候你别怨妹子对你不仁义!俄多会儿还不是你的人,迟一天早一天的事”。大鹞子迟疑了一下,小妖精趁机挣脱了大鹞子的怀抱,但他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她的胳膊腕子。小妖精往前猛冲,想挣脱束缚,但大鹞子手像钳子一样,给她来了个瞎子牵驴不松手。小妖精无奈之下,只得放慢脚步,和大鹞子牵着手,像热恋中的情人。
“妹子,你听哥哥说,你是不知道哥哥有多喜欢你!要是能掏出心来,哥哥真想掏出心来让你看一看。——你要答应了哥,哥给你当牛作马也心甘情愿,你叫哥去死,哥哥也二话不说;你们家的地,哥哥包了,不用你去锄;你们家担水,哥哥给你担;没烧柴了,哥哥给你去打闹,街门外那堆干牛粪,你管撮;你们家要磊院墙,哥哥给你脱水节子,踩草坯子,一点不用你操心;只求你,答应哥哥吧”,大鹞子一只手掯着小妖精的腕子,一只手捉着小妖精的纤纤玉指,边走边低三下四的央求,许诺。
“还要咋答应你了?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亲一亲了,摸一摸了!”
小妖精的手被大鹞子攥出了汗,几次想挣脱,但大鹞子掯得紧紧的,仿佛小妖精是个长翅膀的雀儿,一松手就“突”一下飞了。
快到家的时候,小妖精在大鹞子的连环许诺,和苦苦哀求下,几乎动了心,攥着的手也不再紧绷,到了街门口,两个人甚至有点依依不舍。大鹞子说:“哥舍不得你,你再跟哥亲热一回咋说”说着,就把拉住小妖精的手,往他的裆里硬塞。说:“你摸摸,有多硬!就像金刚,”小妖精果然摸到一根像烧火棍一样热乎乎的东西,直挺挺地被束缚在裤带底下。小妖精说:“以后有的是空儿,这就今儿非要干?”
“你不知道哥有多想你”,说着大鹞子就把小妖精摁在街门墩子上,又动手动脚地想亲热,小妖精说:“你等爷一会,爷先去尿一泡儿”,说着,就一边往下褪裤子,一边小跑着向街门口的一个露天茅厕跑去。茅厕只不过是两堵低低短短的泥墙围成,豁口无遮无拦地敞开着。月光下,大鹞子看得分明,一段白胴胴的肉体裸露出来,像个金光闪闪的苹果;圪蹴下,一股银亮亮的喷泉,带着激情,带着渴望,带着体温,带着无可名状的舒服和惬意,带着一股毒扎扎的特有芬芳,喷涌而出,小溪一般,汩汩流淌。小溪像蚰蜒一样向大鹞子窜过来,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夹着西葫芦瓜花的香气,夹着雪花膏的香气,夹着小麦花的香气,夹着尿臊气……一缕一缕扑进了大鹞子的鼻子。大鹞子眼一下发了直,心跳加速,像喝醉酒一样,身体的每个细胞都燃烧起来。他身不由己地被一股神秘的磁力吸引着,一步一步向前靠拢。这时他听见小妖精轻轻的说:“看甚了看?快过来喝尿来吧”,于是他迟疑的步伐,变成了坚决的行动……
第二天早晨,大鹞子被一副洋铐子锁在了西营子的拴马桩上。脸白的就像墙皮,头发奓的就像刺猬,眼睛痴的就像木雕泥塑,任何人走过都毫无反应。
离大鹞子不远的地方,停着县公安局刑警队的摩托,摩托旁边挎着个斗子,是专门用来捉犯人用的。
民兵连长的家里,正在动干锅,随着“嚓嚓”的炒菜声,一股毒扎扎的葱花饼的油香,从开着的堂门里钻出来,飘荡在空气中,满大街都能闻到。在里屋,戴大檐帽的公安局,正在调查取证,录口供。小妖精可怜兮兮地低着头靠在红柜上,眼睛红肿,泪痕满面。只听一个大檐帽碜嚓嚓地问小妖精:“闹进去了吗?”
“闹进个圪头头”
另一个接着问:“放进去了吗?”
“放进一股股,我娘喊了一声,剩下的都流了裤衩儿上了,后来我娘就到公社告他强奸,后来公安局就来了……”。
外边,村民前来围观,只听“犁牛腿”说:“俄说你是个碰大狱门子的吗,你还成教俄说你了,你看!”只听另一个人说:“母狗子不摇晃尾巴,牙狗子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