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迷

周耀国

      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车。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车模玩具，想车的时候，我就到田边抓一把泥巴回来捏车模型。我家乡是个偏僻小镇，大卡车都很少见，更别说小汽车了，又没有电视，最常见的就是手扶拖拉机。所以，我就常常用泥巴捏手扶拖拉机的车模，虽说捏得不太像，但也有那么点意思，最大的特点还是突出了，譬如手扶拖拉机的车头老长，转大弯时司机要从座位上走下来，用手扶着车把手“突突突”地转弯，然后蹦的一下就神奇地跳上车了。我就依胡芦画瓢着捏，司机我来当，声音我来发，还有点像模像样，且乐此不疲。就是还有一点做不到，司机上下车的动作模仿不了，这没办法，只好在心里臆想了。

    稍大点，我喜欢上了坐车，不管是单车、摩托车、汽车还是火车，只要坐上去，看见路人纷纷向后退，就感觉特爽！不用步行就能快速向前移动，我觉得是件很神奇的事。因此，我很崇拜造车的人，也很佩服开车的人，造车的过程看不到，开车的人驾驶车子时的眼神、表情和动作，我是看得很认真的，眼里心里尽是羡慕，一个人能够驾驶车子载着乘客奔向远方，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本事啊！在我心眼里，司机是仅次于军人的偶像。坐车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跟着司机开车，暗暗地在心里帮司机加油、打方向、踩刹车。

    再大点，我开始学习骑单车了，不知道摔了多少回，但我毫不畏惧，也不觉得丢脸，反而把鼻青脸肿看作是“战士的勋章”。后来又学会了骑摩托车，迎风甩发，一路狂飙，感觉自己就是电影里的“刘德华”。开汽车是小时候可望不可及的梦想，我只是偶尔偷偷地钻到汽车屁股后面去闻香气迷人的汽油味。正因为从小有爱闻汽油的嗜好，所以我的字典里没有“晕车”二字，并对开燃油车情有独钟，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闻着醉人的汽油味，觉得这才是开车。至于电瓶车，在我看来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大玩具。

    以前，由于交通不便，没有私家车，要想去远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常常因为买不到车票，挤不上班车而误时误事。尤其是火车票，更是一票难求。长长的火车意味着长长的远方，意味着长长的等待。那时候都是绿皮火车，火车头大得吓人，巍峨威武，铁青着脸，眼睛鼓出来，嗓门高亢洪亮，震耳欲聋，“呜呜呜”！呼啸而来，头上冒着热气，轰隆轰隆地犁进了车站，震得地动山摇，像一头辛苦跋涉的大黑牛，“扑哧扑哧”喘着粗气。身子像一条超级长的绿皮大蜈蚣，一节连着一节，趴在铁轨上，望不到尾。火车司机肩头搭块白帕子，嘴上叼根烟，斜靠在车门边，好拽的样子。

    车厢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还有人站着。有人在打瞌睡，“呼噜呼噜”的打鼾声和着车厢“哐当哐当”的脚步声，宛如一段没完没了的二重奏。有人围在桌边打牌，嬉皮笑脸，烟雾弥漫。有人在跟同座聊天，从旅途见闻聊到大千世界、人情世态。有人沉默不语，独自望着窗外发呆，有小孩子在车厢里笑哈哈地追逐打闹，广播反复播放着婉转甜美的温馨提示……

    火车一路慢悠悠地蹓跶，逢站就停，旅客上上下下，脚步从容，似乎并不着急。那些长途旅客，踏实地靠在座椅上，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感受体会火车的味道。而我，最远的终点站就是衡阳，往往还没坐够就要被爸爸牵着下车了，仿佛离开了乐园似的，依依不舍，不时回头目送火车渐渐远去。我甚至十分羡慕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人，因为他们可以天天看到火车，可以天天听到火车叫……

    我爱车的脾性，延续到了现在。在路上看到漂亮的车子，就忍不住要多看两眼。对自己的爱车，我更是呵护倍至，如果车身哪里刮擦了一下什么的，就好像自身皮肤刮伤了一样，心疼！

2023.11.18.

作者简介：周耀国，男，湖南省祁阳市人，中学教师，业余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