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急促的归巢铃声
毛兴武
冬日的白天，很短
短得连放学的铃声，都畏了寒夜
眼见红领巾们，鸟散一般开扩而去
像一丛丛，潮汐散去的大地之树
傍晚的时针，很小气
哪怕多送一点时间去菜场
给晚餐的炊烟，都舍不得
那窝，返巢的束发学童
是一只只，揣着零钱的倦鸟
首先归楫泊岸在
街烛下的路边摊，小卖铺
掷一把硬币，在玻璃柜台上
哗哗的声音，将袋装干脆面撕开
喝一口，随身的凉白开
凝神将父母灶台上的身影，猜想
回家时，桌上的饭菜香气
转瞬间，又被书包里的作业冲淡
那手机里，未打完的王者荣耀
又来扮个鬼脸，诱惑
将尚欠的睡眠，偷走
老师的教诲，父母的期待
都在脑海里，成了时间的切片
排列组合的难题
健康预警的悬剑
一次次，刺红了未来的考卷
增厚的镜片，沉重的书包
加绒的外衣，严苛的目光
一回回，押在了未知的人生
累，是全家人的共同感受
轻，则是心里无底的缥缈
一叶小舟，逐波于岁月的沧海
一众期冀，不甘于社会的荡涤
生而何为，活而为谁
庚续，传宗，命脉，意义
看一眼笼内的狮虎，散养的顽猴
听一声树上的鸟鸣，洞里的蛐叫
你似乎明白了
自然万物，轮回的宿命
明白了，人若宇宙尘埃的渺小悲凉
不屈的彻悟
才是你，顺应自然的最后倔犟
作者 毛兴武，男，现年59岁，大专，贵州省贵阳市人，曾在银行报社街道办等单位工作，现为贵州省诗人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