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庭 安徽作协会员,《读者》杂志签约作家,出版小小说集《女教师的特异功能》和《爱情四重奏》,刊首语集《青春女神嫁给了谁》,文艺随笔集《美与趣》、《理与趣》、《情与趣》、《雅与趣》、《书中的红豆》、《点击智慧》,爱情美文集《醋溜男女》、《爱情麻辣烫》,幽默小品集《不妨幽它一默》,寓言集《会开花的故事》,童话集《男孩帅帅和老鹰秃秃》。主编小作家丛书 《小荷才露尖尖角》、《看我七十二变》、《梦,从这里起飞》、《神奇的童话树》等。有大量作品入选多种文集,如各种年选双年选和不同版本的小小说精品集、语文教材、教辅用书、中考试卷等。
旅游与想象
张玉庭
想象能开出瑰丽的花,此说不谬。
记得当年上九华山观光,曾在百岁宫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就是,庙里的菩萨理应“昂首向前表情安然”,但此处的泥菩萨却是“双目低垂表情羞愧”,他怎么了,难道他也有苦恼?还有,庙里的大鼓理应完好,但此处鼓却偏偏是破的,岂不怪异?见我疑惑不解,老同学立刻给我讲了个故事。他说,那还是很久前,海瑞曾来九华山朝圣,当他走进百岁宫正要拈香跪拜菩萨时,一位白发方丈突然拦住了他:“海大人,此香您烧不得?” 海瑞惊问其故:“我不阿不贪,何以烧不得?”老方丈指指海瑞的牛皮靴:“你心不诚。”原来佛界净土最忌杀生,牛皮靴却是杀牛之后用牛皮做的,海瑞会意,立刻脱掉皮靴将其扔进山涧,然后赤着双脚重新跪倒--其时天寒地冻,海大人居然一点也不怕冷,老方丈见此,也果然感慨万千。再说海瑞焚香完毕,突然见到庙里的牛皮大鼓, 就问了老方丈一句:“请问方丈,那鼓是什么皮蒙的?”不料此言刚刚出口,便听得怦然一声响,那面牛皮鼓顿时破了,原本昂首向前的泥菩萨,也立刻变得双目低垂满面羞愧,再不抬头向前了。
泥做的菩萨会突然间羞愧忏悔,这显然是极会想象的人们编的故事,但这一杜撰却美妙之极。为什么?因为它分明在提醒着人们:为人切莫护短,知耻方能认错!此时再看那鼓,你准会说:何陋之有?抬头再看那菩萨,你准会觉得:佛也可亲!
不是吗?没能塑好菩萨以致弄成了低头含羞之败笔状,也许是当年工匠们的失误,不小心而弄破了鼓,也许是寺内和尚无意中闯的祸,此二者皆为憾事,但只要会想象,会编会侃,就能立刻阐释出新意,并一举产生了发人深省的美学效应。
还有一次游普陀山,曾见到两块其状如龟的山石。其一蹲于山顶做昂首延颈状,另一则背依石壁筋脉尽露。那么,该怎么解释这两个石龟相向的自然景观呢?请听导游小姐的话:“二龟原住大海, 听说普陀菩萨讲道说法,便连夜赶了来,不料走火入魔听得入了迷,天亮未归,于是变成了两块石头。”说到这,小姐微微一笑,又说:“还有个说法更有趣, 二龟原本一雄一雌,因尘缘未了,在大师说法时居然含情顾盼,大师愤然, 于是罚它们变成石头,永远在普陀山沉默反省。”细想也有趣,就这么一动脑筋,也就立刻编出两个意味深长的故事,不是吗?
石头原本冷漠,但只要你编得巧妙,就准能让顽石变得含情脉脉,有灵有肉!同样妙语联珠令人回想联翩的故事,我还听说过一回。那是游北京潭柘寺时,寺内有棵高达四十余米的银杏树,其特点是许多树干合在一起,直径四米,要七个人手拉手才能将其合抱。 记得陪我同来的老同学曾问过我:“为什么这棵树叫帝王树?”我回答:“当年乾隆皇上封的吧!”“那 为什么其它树就不叫帝王树呢?”说着,他指了指其它的银杏树,我于是张口结舌。 而他也就恰到好处地告诉我:“之所以叫帝王树,是因为它有两个极重要的特点,一是清代每有一个皇帝登基,它就要从根部新生一干,然后渐渐与老干合在一起。二是清代每有一个皇帝驾崩,树上就要断落一根大枝并留下一个大疤,不信你数数看。” 这可是个极新鲜的提法,我于是小心翼翼地细看细数:看其根部,果然是十个树干--清代从始到终也的确是十个皇帝,宣统做为末代皇帝只干了三年就被推翻了,所以最后一个树干格外细小。只可惜树叶太密看不清楚,也就不好数它上头究竟有几个来历非凡的大疤痕了。
生而有干有疤,天下树皆如此,但只因后人巧妙地一编,也就编出了这么一个挺神奇的故事
于是想起了旅游美学的一个重要方面:想象美。这就是:面对形形色色的自然景观,只要你能按照前人提供的思路想象一番,就准能找到美趣,找到灵感,找到雅兴,并带回一串开着花的美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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