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清醒了一天。漫步在积雪中,阳光照在残雪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回头看看走过的足迹,就像一个个排好队的小蝌蚪,慢慢地消失了…… 远处的山峦,像戴着一顶白礼帽的老人,显得苍老,又显得孤独。不时还流下一长串的泪珠,他是激动得落泪?还是多愁善感?无人而知。盖在他身上的黑,白色的地膜,一缕一缕的,好似做了手术后缠裹的绷带,既好笑,又滑稽。如果一个老人,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不僧不道的,难道不好笑吗?地埂上的芦苇,像是他的胡须,花白红白的,在春风中微微摇晃。沉醉在春风的山里,何尝不是一种享受?比我喝醉酒还痛快,还激荡。 沿着小路一直走,看到了五个村子共同信仰的庙宇。庙门是去年安上的,写着慈林寺三个大字。里面供着天子爷和土地爷。小时候塑天子爷神像时,我参与了,只不过帮工匠拌了一下红浆泥,他们也分给我了一些泥,我当时捏的泥人都是和尚,头光得发亮,现在想来,着实可笑。土地爷的胡子是我用木炭染色的,开始是白胡子,觉得不好看,就染成黑色的了。那时没有庙主,我暂且当着吧。等我上学后,就退位让贤了。坐在台阶上,记起了放驴的日子。 把毛驴往庙沟一打,就在这台阶上画画,写字。最爱写“天”字,因为可以模仿匾额上的写,一遍一遍的,整个台阶都写满画满后,就去找驴,驴儿不听话,跑到别人的田地里打滚儿,真想踢两脚,可没等你靠近,它跑得无影无踪了。当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时,它早就到了。看着它耷拉着耳朵,气也烟消云散了。不过我的挨骂少不了。 学校门口的那几株大柳树,是和庙一起来的。不过庙换成新的了,而它们却依然如故。三人环抱的树桩 ,魁梧得让我自愧不如。常言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那时我把它里面的朽木点着了,它的脸顿时黑魆魆的,心想它再也不会活了,为自己的壮举高兴之余,神奇的是,春天一到,它又发芽,还留着长长的头发,就像夕阳下的新娘,热情大方。我们折上一截,做个哨响,滴滴啦啦地吹着……老柳树带给我的不只是生命的气息,更是童年的回忆。 转到山顶,举目四望,城里的高楼就在眼前。偶然传来的爆竹声,诉说着新年的故事。明天,我可能要告别山村,留下的只能是一长串脚印。然而,它也会在阳光下销声匿迹。
作者简介:

湾东老怪,原名李海龙,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人。喜欢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各个网络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