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战友情
王艳军
记得刚入伍时学唱的第一首军旅歌曲就是《战友之歌》,相信当过兵的战友都会唱这首歌。歌里唱到:“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你来自边疆,他来自内地,我们都是人民的子弟。战友、战友,这亲切的称呼、这崇高的友谊,把我们结成一个钢铁集体、钢铁集体!”。这首歌铿锵有力、饱含真情的歌曲,用深情的话语,简洁的旋律,道出了最亲的是战友、最爱的是战友、最难忘的是战友情谊。
自古以来,结交真挚的朋友一直是我们中华民族对友情的至高崇尚。从春秋时期“管鲍之交”到“伯牙摔琴谢知音”;从朱德、毛泽东的伟人之交到鲁讯、瞿秋白的患难与共,这一个个流芳千古的友情故事,无不说明:纯洁、真挚的友情在人生的历程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哲学家培根说得更透彻:“人与人的友情对人生是何等重要,得不到友谊的人将是终生可怜的孤独者,没有友情的社会只是一片繁华的沙漠”。人世间最美好的友情莫过于战友情,战友情谊是人生最崇高的友情。
毛泽东同志曾指出:“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的”,“一切革命队伍里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早在红军时期,毛泽东同志就对我军内部关系做出了明确规定:“军官不允许打骂士兵,官兵待遇平等,士兵有开会说话的自由,废除肉刑”。1937年10月,他第一次把“官兵一致”概括为我军政治工作的三大原则之一。朱德同志则对官兵一致做了通俗且深刻的解释,他指出,“在革命军队中不应有亲、疏、厚、薄之分,不应有爱、恶、生、熟之别,只有大公无私,一视同仁,如家人兄弟一般的工作着”。1944年陕甘宁边区留守部队在整风运动中明确提出“爱护战士、尊重干部”的口号,并广泛开展了尊干爱兵运动。在革命斗争极其艰苦复杂的岁月里,毛泽东的“一根灯芯”、朱德的“一条扁担”等故事,成为红军官兵一致、战友同甘共苦的象征。
长征途中,一位老红军班长为了让战友养好伤,每次钓鱼熬汤后,都把肉汤给战友喝,而自己只吃鱼骨头,最终因饥饿而牺牲了。可以说,这是一种人类生命本质意义上的友爱。长征路上,既洒满了勇士的鲜血,也洒满了真挚的友情,给红军战士注入了战胜一切艰难困苦的神奇力量。红军过雪山时一个冻僵了的老战士,倚靠着光秃秃的树干坐着,一动不动,好像是一尊塑像。他的身上落满了雪,无法辨认他的面目,单薄破旧的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军长的脸色立刻变得严峻起来,嘴角边的肌肉在不停地抽动着。忽然,他转过脸向身边的人吼道:“把军需处长给我叫来!为什么不给他发棉衣?”呼啸的狂风吞没了军长的话语。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走开…… 军长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样子十分可怕:“听见了没有?警卫员!叫军需处长跑步过来!”有个人小声地说了一声:“他就是军需处长。”“什么?”军长愣住了,他久久地站在雪地里面,任雪花扑打着面颊,他的眼睛湿润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举起了右手,向这位与雪山化为一体的军需处长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这位军需处长将自己身上仅有的最后一件棉衣也发给了他的战友,而自己却永远的长眠在雪山上……
抗日战争时期,美国记者斯诺来到延安,他看到共产党的高级将领与战士们一起学习训练,一起唱歌打球,官兵团结一心,条件艰苦却欢笑不断。他把这些生动的场景写进了《红星照耀中国》一书,说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军队。毛泽东同志说,“这个军队有一个很好的内部和外部团结。在内部官兵之间,上下级之间,军事工作、政治工作和后勤工作之间……都是团结一致的。一切妨害团结的现象,都在必须克服之列”。
抗美援朝战争中,上甘岭战役是世界上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并最终获得胜利的经典战例,也是在完全断粮断水的情况下,志愿军与“联合国军”反复争夺阵地59次,共击退“联合军”900多次冲锋,最终守住了阵地。在持续的43天战斗中,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补给问题。但“联合国军”封锁了志愿军的运输线,导致很多补给运不进去。一开始,后勤方面给志愿军战士提供了萝卜,但萝卜吃多了烧心。后来发现,最有效的食物是苹果,苹果既解渴,又解饿。为此,十五军军长秦基伟将军在平壤当地采购了2万多个苹果,派人往坑道里送。为了让坑道中的战士们吃到苹果,十五军党委宣布:“谁送进坑道一篓苹果,记二等功一次!”但在“联合国军”严密的火力压制下,大部分苹果都没有送成功。最后仅有一个苹果被送了进去。17岁的运输员刘明生往前线运送弹药的过程中,捡到一个苹果,擦干净后揣进了怀里。经过千难万险,刘明生爬进了135团7连所在的防空洞。他卸完身上的弹药后,将怀里的苹果掏出,递给了7连的连长:“连长,你嗓子哑了,吃了润润喉吧!”望着手中的苹果,连长张计发咽了口唾沫,别说一个苹果,就是八个十个苹果,他都能吃下去。连长知道刘明生他们运送弹药的危险和辛苦,便让刘明生吃了这个苹果。刘明生却固执地说:“不,我在路上可以喝凉水!”但连长知道,在敌人的火力封锁下,附近三里路之内,是一滴水也找不见的。于是,连长又将苹果递给了步话机员小李。此时的小李声音早已沙哑,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白天黑夜守在步话机前。小李接过苹果后没有吃,而是转手给了负伤的通讯员小蓝。小蓝拿起苹果正要咬,发现只有自己手中这一个苹果,又将苹果递给连长,让他吃了润润喉,好指挥大家打仗。连长又将苹果递给司号员,司号员给了卫生员,卫生员则给了伤员小蓝。小蓝再次将苹果递给连长。苹果在坑道内转了两圈,再次回到了连长的手中。连长见这样传下去不行,便让防防空洞内的8个人平分这个苹果。他带头咬了一口,然后依次传递下去。等一圈传完,苹果还剩下大半个。原来大家只咬了一小口,都害怕别人吃不上。也正是都想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的革命情谊、这种打不垮的团结友爱精神,志愿军战士打赢了上甘岭战役,打赢了抗美援朝战争。
人民军队从诞生之日起,就有着团结友爱的优良传统。在漫长而艰苦的战争岁月,每一次胜利与挫折,每一次欢乐与悲伤,都凝结着战友们生死相依、情同手足的浓厚情谊。战士孙兆群,战场一句"生死约定",替16位牺牲战友尽孝36年。孙兆群曾参加过对越反击战,获得了一等功,只为“战争胜利后,活下来的人一定要为牺牲战友的父母分忧尽孝”。一句承诺,回国后的孙兆群认16位牺牲战友的双亲为父母,成为16位母亲的"儿子"。36年如一日替战友尽孝,其足迹遍布各省,总行程超过十万公里,哪个"父母"需要自己,就去哪里。
时空隔不断,岁月不能摧。战友情是行军壶里的白开水,虽然清淡却能解渴;战友情是战场上一块压缩饼干,给战友留下生的希望;战友情是寒冬里的一缕阳光,是秋风中随手披在你身上的军大衣,更是当子弹飞来时把你扑在身下那矫捷的身影。每当我们想起那严格训练的日日夜夜,那实战演习的激越场景,那挑战极限的响亮呼号,那充满诗意的军旅生活,我们就激动不已,内心里涌流着神圣的情愫。
战友是什么?是一段不老的故事。无论我们在而立之年,还是变成耄耋老者,聊起它,都会让我们热血翻涌,虽然没有了军号声,没有了迷彩服,没有了方块被,但我们还有回忆。战友是什么?是一份恒久的惦记。无论我们独在异乡,还是身处逆境,不经意间,我们都会获得许多既远又近,既沉又暖的问候。战友是什么?是值得我们用一生来珍藏的人世间最美好的手足情。
一声兄弟,一首老歌,一片真情。战友情如一杯甘醇的老酒,回忆便是一场宿醉,不尽无归,不胜唏嘘。战友情像玉壶冰心,似皎洁的月光,让人心声透明,萌发温馨。战友情聚是一团火,散化满天星。

王艳军 1969年生于大连瓦房店市,1989年入伍,毕业于大连陆军学院,留校后从事军队政治思想工作教学工作十余年,主讲军队基层思想政治工作及军营文化课,曾担任军校军事杂志美术编辑和军营文化教材副主编,撰写的多篇学术文章在国家级报纸和军事刊物上发表,所写散文、杂文经常散落在报纸和网络平台上。2003年转业回到地方经济部门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