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容万物终成空】
今年天津高考作文是：“阅读下面材料，根据自己的体验和感悟写一篇文章：生活中有不同的‘器’。器能盛纳万物,美的形制与好的内容相得益彰；器能助人成事，有利器方成匠心之作；有一种‘器’叫器量，兼容并包，彰显才识气度；有一种“器”叫国之重器，肩负荣光，成就梦想……”
看到题目，我首先想到的是《论语·为政》里的一句话：“子曰：君子不器。”孔子说，君子应当博学多识，具有多方面的才干，不应只局限于某个方面。当然，圣人眼里的“君子”多是指道德修养很高、可堪大任的杰出人物，但他的要求对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而言也同样适用。
二十二年前我刚参加工作时，便有老同志讲：“要想在社会上混得好，就得会开车、懂一门外语、能用计算机”，尽管现在看来这些目标都简单可笑，但在当时还是很前卫的。后来发现，现实生活岂止只需要这三样功夫，另外还有许多功课要做：你得深谙人情世故、懂得忍辱负重、能够驾驭情感心绪、可以见机行事左右逢源。我便在孜孜以求中将自己旋转成了不停歇的陀螺，好像是顺风顺水的一叶小舟，实则不过是一枚随风飘舞的蒲公英。
我们恰似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在贪欲的驱使下，不断地往里面注入五颜六色的饮料，搅拌混合以后反而成了一团污浊不堪的浓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颗粒的分子慢慢沉积，上面的水渐渐变得澄清。经过几十年的岁月砥砺，我的脸皮磨厚了，而心境反而沉静了许多：出人头地的渴望被平安是福的期盼代替，大富大贵的希冀让位于天伦之乐的欣慰，彻夜难眠的焦灼变为倒头就睡的没心没肺。
我不知道坐在考场里的莘莘学子们在面对考题时做何感想，大概他们会和我年轻时一样，憧憬着自己能有孙悟空七十二变的本事，可长风破浪激流勇进，能指点江山一览众山小，最后又在东奔西跑跌宕起伏的历练之后开始寻求内心的一份安宁。大概，器或不器并不矛盾，它们只是人们在不同时期追求的侧重点不完全一致罢了。少年不器，才可挥斥方遒，尽显青春本色不虚度芳华；老时一器，方能泰然自若，纵览蹉跎岁月不失笃定情深。或许多少年之后，现在的考生回想起这篇作文时会感慨道：人无知足始作痛，器容万物终成空。
（2018.6.9 星期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