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三学习小组》
文/郭洪涛
(一)
我们的小学生活还是在上世纪的六十年代,那是一段快乐难忘的时光。
那时,我们小学低年级只上半天的学,下午就是按照居住地就近组成学习小组,在家写作业、复习功课。这样我们每个同学就都有自己固定的学习小组。 当时,我们是“一年级二班课外第三学习小组”。
说到咱难忘的第三学习小组,她的基本组员共计八人:老张、老郑、老蒋、老白、老耿、老殷、老王还有本人即老郭。咋才一年级就带着“老”字儿啊?这也是本学习小组的特色——这都是老耿“恩赐”的。 这“老”字,曾受过班主任田老师的批评和质疑,说小孩子家家的称什么“老”呀?可是我们都叫习惯了,难改了。
老耿爱调皮说怪话,那就是一绝。出口成章,合辙押韵:“老王老王脑袋长、老郑老郑脑袋硬、老郭老郭脑袋多、老耿老耿脑袋艮,他自己也编在里面……”全组八人编齐了,人人有份儿。他能把你的人或事儿编成数来宝儿,笑死人了。当然,有些是荤段子,咱就不能学了。
要说老耿是组里的说笑话大王,那老蒋就是组里的作乐子大王,他们俩个那是并列第一。
老耿是说乐子,人家老蒋是作乐子:那就是用行为作乐,逗你玩儿。七八岁讨狗嫌嘛,这也正是时候。
我舅家的孩子小翠儿经常呆在我家里,只要来,老蒋总爱逗她,直到把她逗得叽歪起来,要哭了,那才算完事儿。
老蒋最爱逗的还是老郑。老郑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有时还爱急。你越爱急,他越爱逗。记得一次老郑爬上学校的板障子准备抄近路回家,正爬到一半儿,被老蒋看到了:“嘿,你还会跳板障子?行了,呆着吧!”正蹲在障子顶上还没来得及往下跳的老郑,被跑过来的老蒋一晃动,板障子摇摆不定,老郑就得抓紧障子怕掉下来,那叽歪的劲儿就出来了,老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越叽歪他越晃动,老郑叽叽歪歪,老蒋嘻嘻哈哈,这老蒋就是爱看你叽歪的样儿,他感觉挺好笑……
老耿和老蒋是我们组的活宝,你别看说笑儿作乐儿让人有些难堪,但大家都挺喜欢他俩的。没他们调节气氛,那也太没意思了。
可是作乐子也有作砸的时候。
记得那次我们小组的学习轮到了在老郑家。本来学习完了就可以回家了,可这老蒋的作闹兴头儿却上来了。非得还要再超时玩闹一会儿不可。而老郑急着要收拾整理屋子,好等爸妈回家作个交待。老郑越急,老蒋越闹,最后竟联合小伙伴们手挽手坐在炕沿上,假装绷着脸高唱“大刀进行曲”向老郑“抗议示威”:“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大家挽起臂膀齐声高唱,这是把老郑当成“鬼子”来反抗斗争了。老郑急了,挨个往外拽,老蒋他们就手把着炕沿往回挣,一拽一挣就把炕沿整个给拽掉了,还把墙上的挂钟也给撞停了,弄得屋里一片狼藉……
第二天,大家正上课,老郑的老爸找上门来了,结果老蒋等人被老师一顿狠批又罚站。后来,是否又找了他们家长,是否还挨了胖揍,就不得而知了。
(二)
别看是一年级的“小豆包”,但七八岁的孩子已经对出生和性别有了朦胧的认识,有时也会带着好奇心去思考和议论。
一天,写完作业,复习完了功课,大家东聊西扯的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班主任田老师的身上:“哎,你们说,最近我发现了一个什么秘密?”老耿眨巴眨巴小眼睛,怪笑着冲着大家说。“啊?......” 见老耿那个神秘样儿,几个小伙伴儿都来了兴致,好奇地凑过来瞪起双双小眼睛等着听下文,可老耿却故意卖起关子,怪笑着不再往下说了。“哎哎、哎,不带这样的啊!说呀......” “是啊,说呀!” “说呀、说呀......” 小伙伴儿们都急不可耐了。
老耿眨巴眨巴小眼睛,吧嗒吧嗒小嘴儿凑过来小声说:“你们最近发现咱田老师有什么变化没有?” “啥,田老师,啥变化?没有哇......” “是啊,没有哇?” “对呀,没有哇?......” 小伙伴儿们都摇头晃脑地说没看出来什么。
老耿见大家都不以为然,看了看四周,用小手卷成半个话筒,又凑近一点儿:“肚子,田老师的肚子......” “肚子?田老师的肚子,肚子怎么了?”“是呀,肚子咋啦?” “是呀,咋啦?” 小伙伴儿们更是一头雾水,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老耿。
老耿见大家都这么“愚钝” 、“不开窍”,又好气又好笑:“天哪,真笨!田老师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看不出来吗?” 小伙伴儿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正在琢磨着......“田老师怀孕了,要生小孩了!” 老郑机灵,把话一下子给挑明了。大家一听,都“哇” 的一声差点儿跳脚欢呼起来。
是啊,别的老师都有小孩子了,就咱们田老师还没有呢!我们都还真的希望可亲可敬的田老师有个小孩子,要是能看着田老师抱着个可爱的小宝宝,那该有多开心啊!
可是,女人们怎么就能够生出个小孩子来呢?这又成了小伙伴儿们议论的焦点和解不开的谜了。
老郑说:听他妈妈说,光女人自己是生不出小孩儿的,得有男人的帮助才行,所以女人们才得和男人结婚。
老王说:女人们是不是非得和男人结婚不可才能生小孩儿,他不确定。但他去姥姥家的农村时,也没看见公牛和母牛结婚,那母牛就生出小牛犊来了。
老郑说:据说,女人和男人结婚后,特别是在晚上,两个人离得很近时才能使女人生出小孩儿来。
老郑的话引得大家议论纷纷,结论是:今后不能离女人们太近了,免得惹出很多麻烦来......
听了大家的议论,我也很害怕,心想为了保险起见,以后都不能离女同学太近了,万一要是让谁生出了小孩儿,抱出个小娃娃来,那可是又丢人又是大罪过了。
大家议论来议论去,虽然没弄明白女人们生小孩儿的根本原因,但是却都为咱们的田老师要生小孩儿而感到欣慰,都一致认为,再不能让老师操心,不能惹老师生气了。
老话儿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一点儿都不假。老师怀孕要生小孩儿的悄悄话儿,很快就传到班主任田老师的耳朵里了。
一天,田老师找了我们学习小组的几个人,在谈话时专门提到了这件事儿。我们都吓得够呛。可是田老师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更没有狠批大家,还感谢我们对她的关心,最后,田老师要求我们以后不要再议论这样的事情了。回来时大家都相互吐着舌头松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我们都更加尊敬田老师、更关心她的肚子了。虽然不能再那样大张旗鼓地聚集议论了,但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咱们可敬的田老师,早日抱上自己心爱的小宝宝。
(三)
你以为我们小组是很差劲的那种吧?错!那些说笑儿、作乐儿的事儿,都是大人不在时善意的恶作剧而已。
不瞒你说,我们第三学习小组可是响当当的优秀学习小组。受过表彰,得过奖状;我妈妈还是小组的优秀辅导员呢。有一面大镜子的奖品,现在还保留在我家里呢!都成了收藏品了。六十年啦,不含糊吧?
当年学雷锋做好事儿。那我们小组可是走在头里的。
学校号召红领巾学雷锋。小组学习之余,妈妈就组织我们给军属潘大娘抬水、担柴、打扫卫生等,那是常年的坚持。
我们还到社会上做好事,到消防队和公共场所去打扫卫生,帮人力车夫推个车啦,给老奶奶拿个包啦……什么的。
我们还救助过走失的儿童呢。
那是个小男孩儿,家住碧塘公园附近。晚上和小伙伴们藏猫猫不慎走失,一直走到车辆厂住宅来了。大冬天的他在外冻了一夜,被我们发现时,都说不出话了。大家赶紧把他领到我家,先给他喝些温开水暖和,妈妈还给他做了热乎可口的饭菜。等他暖和过来吃饱喝足后,妈妈就和我们一起把他送去派出所,联系他家长接他回家了。我们的行动还受到了派出所民警叔叔和学校的表扬呢。
在学习之余阅读红色书籍也是我们的一项重要活动。我爱买书,特别是连环画,就是小人书。平时妈妈给的零花钱我很少买吃的,都攒起来买了小人书。日积月累,最后连一个小箱子都装不下了。
每当学习之后,大家都可以阅读小人书。但是我对小伙伴们也有点儿苛刻,必须要先洗了手才能摸书,还不许乱扔乱折和弄脏了,每本小人书都包了书皮儿,还编了号码,管理的那叫一个严格。
我记得我买的第一本小人书是《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那还是在学校订购的呢。从此小人书就越积越多,我便一发而不可收了。这本书现在还保存完好,有八成新呢。
(四)
在学习之余,我们最惬意的事情就是到南站太原街一带遛马路、逛商店了。
那是让我们开眼界、长见识,了解社会的特别开心快乐的事情。
去南站太原街一带,那是个并不很近的地方。为了省钱,我们很少坐车。只能抄近路从小白楼走老道口,经过老吴淞派出所,再过铁路小学进太原街北口,就到了我们向往的乐园了。友谊百货大楼是我们最爱去的地方,那里的木地板都打了蜡,特别滑。我们一到那里就在地上打哧溜滑儿,真是太好玩儿了。
逛商店,逛商店,我们主要是逛,看新奇、开眼界,却很少买东西。因为大商店里的商品着实也太贵了,我们这些小毛孩子连坐公交都要算计,哪有钱买大商店里的东西呀?
可你还别说,例外的事儿也是有的。
当时,我还真在友谊百货大楼买了一件商品。它对我来说,就应该是最大最奢侈的商品了。
这商品就是一个胶粒儿大蓝球。
那天,学习完了我们又去逛商店,在友谊百货大楼的文体柜台,我发现了一个精美的大篮球,这可把我眼馋坏了,这个大篮球撩拨得我心里痒痒的,越看越迈不动步了。一种强烈的购买欲搅和着我,可是我兜里就两毛多钱,怎么办?硬着头皮问售货员阿姨:“阿姨,我看看那个篮球。”“啊!你要买篮球?”还没等阿姨答话,同来的几个小伙伴儿都惊讶了,认为我根本买不起它。阿姨把篮球递给我,拿在手上、抱在怀里,我都不想放下了:“阿姨,这个篮球多少钱?”“三块四,小朋友。”“啊?你能买得起吗?”小伙伴们先怀疑上了。“阿姨,我买。但现在钱不够,我明天来买行吧?”我很不情愿地放下蓝球说。“可这种蓝球现在就剩这一个了,小朋友。”售货员阿姨笑着说。啊?听了这话,我的心怦怦跳,就像丢了重要的东西。好在我急中生智:“谁能替我回家找我妈取钱,我买完了球,第一个跟他玩儿”“我去!”好朋友老白最先抢答。他去我也最放心。因为老白和我妈最熟,我妈和他妈也最好,他去准能把钱取回来。
我为什么不自己回家取钱呢?这就是我当时的小心思了:第一是看住蓝球。别人看着,我不放心,万一有人来买,他扛不住就完了,我取回钱也白搭。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我自己回去取钱,这么多的钱,我妈从来没给我花过,要是真的不给我,那就全泡汤了。我在这看着球,就等于把自己抵押在这了。我相信老妈是心疼我的,她总不能让她的儿子一直押在这儿吧?看看,我无意中摆了一出苦肉计!虽然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苦肉计,但是咱用上了!
你还别说,这一招还真灵。
在柜台那,还真来了个叔叔要买那篮球,经过我的交涉,他放弃了,还微笑着走了,而且售货员阿姨还帮我说了情儿呢。
在家里那边,老白拿着我给的公交车费跑回去,妈妈听了我要买蓝球的事,先是很生气,可后来姥姥也对妈妈生气了:“也不能让孩子在那边干等着呀!你若不给拿钱,我给拿。”妈妈还是给拿了钱,并且还多拿了一些备用。
当老白气喘吁吁地把钱放到我手里时,我激动得简直要把咱老白举起来了。
大篮球终于如愿以偿买到了手。我对它爱如珍宝,一个礼拜都是抱着篮球入睡的呢。
从此,我们小组又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玩儿蓝球。
多年以后,提起这事儿,老妈还说:小贵(老白)那孩子办事儿妥当,给拿钱也是照着小贵辛苦热心,要是你自己回来拿,真还不一定给呢。而且一次花那么多钱买玩的球,真是很不情愿出那钱。况且,我玩儿的那个把自己押在商店的小把戏,也是让老妈又气又疼的呢。
( 五 )
学习小组,首先还就是学习。你要问咱们小组的学习成绩,那也是不含糊的。平均成绩也能达到八十五分多。当然和现在的孩子比不了,但在那时,那就算是相当不错的学生了。
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小组的老张和老郑的学习都很好,我也可以。好像老王的成绩差一点。但也不是太差,他太贪玩儿了吧。记得有一次好像是地理课考完试,老王问我:江苏省的省会填“江都”对不对?没把我笑死。
可是我最羡慕老王的是,他画画好,他能随心所欲地画他想画的东西。有一次课间,他在黑板上几笔就画出了一个人高举鼓棒擂鼓的形象,把我羡慕的不得了。从此就激励我更努力地学画了。
我们学习小组还有自己的学习园地,谁取得了好成绩都有小红旗插在上面。以激励大家进步。
记得我们小组学习上最露脸的是一次期末考试。老郑得了全班第一,第二名是别的小组的女生,我是第三名,我们组有五人进入了前十名。老师在家长会上都表扬了我们小组。这是我妈开家长会后告诉我的。
那时,是十分注重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我们小组的体育也是强项。在学校的运动会上能给班级拿好多分呢。
我们班的足球在学年组是前两名的样子,我们小组就有三名是班队的。老张是左前锋,我是右前锋,老白是守门员。记得那次秋季足球赛,我们班以五比零完胜了五班这个劲旅,老张门前挑射,一人就独进两球。给班级和我们小组都争了光。
我踢球爱跑动,多劲射。中锋华子叫我“郭大脚”,这个绰号叫了好长时间。当然,华子的足球是踢得最棒的了。他还是校足球队的成员呢。后来我也进了校足球队。
别看那时我们年龄小,但很多的社会活动,我们也都是积极参加的。当时,我们还有组织地在公交车上宣传时事政治、唱革命歌曲呢。
说到唱歌,我想到咱小组的老耿唱歌那是很棒的。他天生好嗓子,除了爱说笑,就是爱唱歌,每当有新的歌曲发表,他总能最先唱出来,而且字正腔圆,曲调准确优美。
我的歌也唱得不错。记得有一次田老师让我在全班给大家唱《我们走在大路上》,那时我刚学会这首歌,后两句还不熟,怕唱错了,大家笑话,就不想唱,田老师带领大家鼓了三次掌,我都没有唱……现在想起来很对不起亲爱的田老师和同学们。唉!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给想念的田老师唱上一首歌了……
童年那些快乐的往事仍历历在目,我们学习小组的趣事儿还多着呢,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第三学习小组的大名,在我们听来是那样的亲切温馨和充满自豪感。在我美好的记忆里,她永远都是那样神圣,那样的让人怀念。
我们的童年时代是那样的令人难忘,大人们真诚纯朴,孩子们天真纯洁。 尽管当时,生活水平普遍都不高,但我们每天都是除了学习就是玩儿啊乐呀的,想不到有些什么愁事,有的都是开心和快乐。
多想天天聚在一起说说笑话,作作乐子,背背课文儿,唱唱歌儿啊......那也许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了!
2023.11.26第二稿于京

作者简介:
郭洪涛 网名 红土,大专学历。
做过工,做过美术设计、文字和法律工作。
诗歌、散文、小说和美术作品发表于多家报纸刊物和网络平台。
在《诗词天地》“中秋诗赛”中获优秀作品奖,在《全国首届玉兰杯新创文学网络电视大赛》中获铜奖等奖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