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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选自百度 |推荐人 战飞

感受杀年猪的味道
战胜宇
前几天,应堂弟邀请,去乡下吃猪肉。堂弟家离我们的小县城几十公里路,一小时的车程。如果说专程去吃猪肉也不是,我和爱人一顿怎么也吃不下2两肉,就是感受一下杀年猪的场面和氛围。一大桌杀猪菜,杯盘罗列,满屋的亲朋好友,觥筹交错。围绕杀年猪这个话题,每个人都是滔滔不绝……
小时候,住在农村,刚进冬天就开始盼望过年。年的味道往往是从杀年猪开始的。一般杀年猪总是在农历十月末,小雪至大雪节气。那个时候家家都没有冰箱,猪肉要在外面冷冻。外面温度不到零下10多度是冻不住的。
记得一到开春,家里总要买一头小猪仔,老人管它叫“抓猪”,养七八个月,长到200斤左右就杀掉了。可多数年份是没等养到过年,小猪就摊上瘟疫病死了。即使养到过年杀掉,也要“购留各半”。就是卖给国家一半,自家留一半。有条件的人家春天就买两头猪崽,长大后卖给收购站一头,自家杀一头。像我们这不算穷也不算富的人家,只能买一头猪崽,能不能养到冬天就听天由命了。记得有一年,家里得的养的猪没有摊上灾难,长到200多斤,一天晚上,父亲找人把猪杀掉,猪肉连夜装在仓房的大缸里,我和妹妹都知道是杀猪了,就没看到杀猪的场面,吃自己家的猪肉还要偷偷摸摸的,感觉有点像做贼,过年的气氛自然就没那么热烈。
养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年头人的口粮还不足,哪来的粮食喂猪。夏天,每到周末,二姐就带着我和妹妹到野外薅猪食菜,手常常撸得红肿不堪。还要从烂泥地里背出来,用推车退回家来,疲惫不堪。母亲把这些碱蓬叶和籽放到大锅里煮熟,再放到大缸里发酵,拌上少许的苞米糠或谷糠,这就是猪的主食。至于猪吃了是否长肉那就顺其自然了。
猪能活下来不容易,可让它死也挺不容易的。记得全村只有一个会杀猪的,干活干净利索。一道杀猪季节,头几天就要去排号,靠面子讲人情,有时还要送上点小礼物才肯答应。杀猪时,父母亲忙忙碌碌,小孩们兴奋不已。大人把猪身上所有的“零件”清理出来分门别类,放在外面冷冻,没等收拾利索,锅里就应该是开始烀猪肉了。不到半小时,这猪肉的香味弥散了整改屋子甚至是院子,随风飘得很远,在大街上走着就能闻到哪家在烀猪肉,让人垂涎欲滴。那种香味是至今用语言也形容不出来。似乎是这个世上最香的食物,没有之一。
小时候,感觉杀年猪就算是过年的开始,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刻。除了吃肉,还有那种热烈和忙碌。按照村子里的习俗,杀猪总是要找很多人吃肉的。都找那些人呢,一是亲属邻居,二是生产的领导,三是有吃肉来往的人家。找的当然都是一家的男主人,一般是不带小孩的。
十八岁那年冬天,我在村里的一所“带帽”初中教书(带帽初中就是村里办的初中),村里西头住着一户老人家,无儿无女,屯子里论的亲属,我管老太太叫姥姥,家里日子过得很不错,每年杀年猪的时候都要请我父亲去吃。可那一年姥姥偏偏请我和父亲两个人同去,父亲去是自然,我去就很意外,来请的人也不作答。我顾不上犹豫,猪肉的香味早已让自己的神经麻醉,不管什么缘故,先去吃了肉再说吗。吃饭的时候姥姥特别关注我,站在我跟前不住地往我碗里夹肉,嘴里絮叨着,多吃点,凉了再给你热一热吧,弄的我简直受宠若惊。我美美地暴食了一顿猪肉,并没急于走,就等姥姥说事吧。姥姥把我叫到他的屏风里,打开了话匣子……
姥姥患有严重的咳喘病,干咳了一大阵,才压低了声音说,我娘家在关里那边,家里也没啥人了,我有四十多年没回娘家了。每年都给我爹妈在十字路口烧纸,可爸妈给我托梦了,说他们生活很困难,烧的纸一次也没收到。说着眼泪簌簌流了下来。我不知如何是好,我能有什么办法呀?我一脸茫然。姥姥又说,这几年在十字路口烧纸都是找人打的《表》,我想来想去呀,可能是这《表》没打明白。我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让我打《表》哇。其实,我看过别人打的《表》,上面是收信人地址,下面是发信人地址,中间是收信人。跟写信封一样,很容易呀。
姥姥看我没出声,便接着说,我打听了,全屯子数你字笔深,你就费点脑筋给姥姥好好打一个《表》吧。我虽不会打什么《表》,但吃了人家的猪肉,又不能说不会,便随口答应了。姥姥又告诉我一些地址呀,人名呀什么的。临走,姥姥告诉我,明天晚饭还来她家吃油兹漏(肥肉炼过剩的油渣),我也没有推辞。
回到家里,我还真的犯难了。平常我是给学生们写点“下水文”,再就是写点发言稿什么的,给阴曹地府写东西还从没想过。又不能应付,因为还有下一顿美餐在等着呢。憋了好一大阵子,便开始糊弄人了。翻开《西游记》,参照李世民梦游阴曹地府打一段。《表》的大致意思是“阴曹地府十殿阎君:今有XXX为父母亲xxx送上纸钱百万元,由于多年失联,地址不详,请阎君派城隍、土地协助查找此人,若找不到或有其他问题,请三日内托梦与我。云云……。”姥姥听后十分满意,当晚就在十字路口连同黄纸一同烧了。
几天之后,姥姥果然没有收到回信(由于杀猪请客,身体劳累没有作梦),自己的咳嗽失眠的病也减轻了许多。便还要找我吃饭,我没去。胡诌八扯几行字,已经骗人家两顿猪肉,有点于心不忍……
二十岁之后,农村开始大变化,集体生产的时代终结,土地到户,农民的生产热情高涨,粮食多了,家家户户都养鸡鸭鹅,猪圈里的猪也随之多了起来,吃猪肉越来越变成家常便饭,没有人把杀猪当成大事。
不知怎的,猪肉原本的味道没有了,怎么也吃不出早年的香味。是饲料的问题吗?那时候猪吃的是野菜,喝泔水。现在猪吃的是纯粹的粮食,喝干净水,猪肉应该品质好才对。于是我感悟到,不是猪肉的问题,是我们的味觉已经疲倦了,至对猪肉产生了厌倦!
过去杀年猪,简直就是一家人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我不是依恋当年的生活,而是忘不掉那份热烈的情怀、那种欣喜的场景,还有那一张张淳朴、憨厚、善良的脸庞。
怀念过去的苦难岁月,虽艰辛,却很有情趣!


作者简介:战胜宇,男,1961年4月生,大学专科学历,教师职业。退休后受聘于一机关做文字综合工作。现为大庆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大庆市作协会员,《肇源文艺》责任编辑。喜欢文学、读书,2003年出版个人散文集《岁月悠悠》,先后在《黑龙江日报》《大庆日报》《大庆晚报》《岁月》《黄海散文》《中国作家在线》《海外华英》《都市头条》《海外头条》《北美翰苑》《掌尚大庆》《今日头条》《大庆散文》等刊、网发表散文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