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厕所轶事(纪实文学)
一一由“厕所革命”想到的……
作者:罗海涛(心海渔樵)
厕所,在我的邵阳老家叫茅Si,由四根圆柱、八条横梁卯榫而成,像个小阁楼。上盖茅草或瓦片,下置半节塔状的木制大圆桶,进厕门设一架三级木梯,入厕在乡下也叫上茅Si。也许这种脱裤解裆的工作要用手去完成,拉屎撤尿分别叫解大手,解小手。
解大手时步入茅Si,左右脚各踏一块厕板,蹲下往桶里泄一通,完事后用竹片儿顺着肛门缝左边刮一下,右边刮一下,(那个年代没有卫生纸生产)合上裤兜,如释重负,一身轻松。
解小手就是在卧室角落放一木制圆桶,(塑胶桶是七十年代后的产物),男人是站立式的,对着尿桶射。女人则要坐在桶沿上,对着桶壁射。村里二麻子常打趣:男人莫得女人很,女人屙尿屙过三个省,你听那声音,先是“陕西、陕西”,尿满了就是“湖南、湖南”,最后“咚”的一声,就到广东了。逗得大家一阵憨笑。只是那尿桶放久了,满屋子氨气。

八十年代我在贵州遵义地区搞水利工程,在镇远下了火车赶坐至余庆的班车,这是一条很远的山路,人烟稀少。车过施秉一条小河,司机总喜欢把车停在这里。河边有一公厕,前面是男厕,后面是女厕,中间用一道栅板隔着,蹲位也没有间隔,由于年久失修,栏栅没有了遮掩。车一停,憋了很久的男女乘客奔向厕所,由于内急,没有了顾忌,对面的肥臀露出一大溜。也许是条件反射,男人的尿尿撒得格外远,有个调皮小伙憋足了劲,一梭子射过了“三八线”,惹得对面的女乘客一阵惊叫。
进入贵州腹地,这里的厕所与猪圈是合用的。跨过栏栅,猪仔惊慌乱蹿,待你蹲下时,它们又卟哧卟哧蹿过来,于是,左手挥之,右手舞之,入厕犹如一场战斗。待你一退出,猪仔们便拼做一团,争相夺“食”。难怪那里的猪肚卖得便宜,也许是人们觉得那东西脏。在我们老家邵阳,猪肚卖得很贵,主要是挖野菜煮熟饲喂的,百草为药,营养价值高。妇女生宝宝,总要吃几个猪肚补补身体,这是题外话。
九十年代末期,我在修南(宁)北(海)高速公路,驻在乌家镇的一个小山村。也许是气温高,湿度大,农家一般不设厕所,村民入厕往山里跑。天刚蒙蒙亮,树林里便有人影晃动,有蹲在大树后的,有蹲在树林边的,像在捉迷藏。进入林区,你得小心翼翼,一步步探测,唯恐踏上“屎雷”。
更奇葩的是十年前我应邀到陕西礼泉看工程,住在裴寨镇的招待所。晚上,服务员端来一盆灰,我以为是要做霄夜烧烤呢,正在疑惑中,隔床卿主任解释说:这里缺水,楼上没有冲洗设备,解大手就在盆里屙,早上服务员收走。裴寨是个文明镇,地处平原,苹果种植成了当地的支柱产业,文化娱乐也搞得有声有色,央视曾经报道过,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由于工作关系,时不时要回邵阳,住在晏家岭女儿家。楼下有一公厕,便池是一个大大的坑,没有下水道泄污。如果屎尿满池,如厕就得注意了,两颗屎雷泄下,冲击波就会蹿上来,在你的屁屁上刷上一层,弄得你哭笑不得。更有堪者是清淤掏粪,臭气薰过半条街。前几年厕所改造,填平了便池,蹲坑设计成溜水槽,上游掛一个接水箱,水箱满了,失去平衡,嗵的一声冲泄下来。由于沟槽比较平坦,冲洗不净,难免有一堆堆屎礁。蹲在坑上,你得张着耳朵,听到上面一声水响,赶忙提着裤衩站起来,说不定浪花里会飞出“黄蝴蝶”。也许是居民反映大,时隔一年,厕所又一轮改造,地上,墙上都贴上了瓷砖,每间蹲位都有了冲洗设备。美中不足的是蹲位高过两级台阶,又没有厕门,乜着眼一路走过,隐私一览无余,有深藏不露的,有雄风不减的,也有垂头丧气的,瞅一眼臊得脸上热辣辣的。试想,如果女厕也是这样设计,岂不更尴尬?
厕所旁有一个垃圾场,负责保洁的是一个周姓老头,几十年如一日,每天凌晨四、五点钟就开始冲洗厕所,清理垃圾。老伴体弱多病,经常做些分拣垃圾的事,变废为宝,赚些生活开销。两位老人含辛茹苦,把一对儿女抚养成人。寒门出贵子,儿子大学毕业,找了门好工作,女儿做生意,收入也不菲。两姊妹把自家厕所旁的两间旧瓦房改造成四楼一底的洋房,在这一片旧瓦房的老城区,有如鹤立鸡群,熠熠生辉,左邻右舍赞誉有加。年过古稀的周老,也解忙归闲,乐享天年了。

常年在外混得久了,也走过一些高档厕所。厕所不叫茅si,改叫卫生间或洗手间,并且有了星级标准,入厕智能化了,走近马桶,桶盖自动开启,座沿贴近体温,非常舒适。冲洗,除菌,烘干一次性完成。宽敞,明亮,洁净的洗手间,没一点异味。入完厕,在感应龙头下净了手,在感应风干机下烘干,对着宽大的壁镜整一整衣冠,爽爽走出,仿佛沐浴了一个春天。
2018.03.05于石马江
2023.11.09修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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