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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人情(第四篇)
老鹰
(小说)
作者:思洋
四
兰琴一生磨难,人生之路如此坎坷,但她很少对人提起。不仅仅是因为自卑,还有她害怕被人提起这一段段苦难的经历,给她苏家的人抹黑,给她的孩子们带来负面影响。毕竟她的家族在玉东县是有头有脸的大户家。所以,从嫁给大柱以后,不管人们怎样非议,甚至是带有人身侮辱的攻击,她也从不去辨解,不做解释。他只想好好地跟大柱过日子,跟大柱平安地度过自己的晚年。这就让一部分人更加肆无忌惮,一次次地往她身上泼脏水。特别是三丑子他老婆,因为有一次向她借钱,兰琴没有借给她,再说了,兰琴自己本身也没有钱,所以三丑子他老婆便怀恨在心,给玉琴取了一个外号,叫她“老鹰”。意思就是兰琴多次改嫁,像鹰一样把男人当成猎物捕捉。
真是坏事传千里,好事不出门,没有多久,这个外号就传遍了三里五乡。从那个时候,“老鹰”也就成了兰琴的代号。人们在背后提到大柱媳妇的时候,早已把“苏兰琴”这仨字给抹去,代之的是那个侮辱人格的“老鹰”。
大柱对兰琴百般爱戴,二人虽然年近花甲,但兰琴毕竟出身大家,知书达理,把一个脾气倔强的大柱调教的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从结婚后,大柱也很少跟别人红过脸,心胸也变得豁达了许多。
大柱有一身好力气,干活也不偷懒。
农村人大部分人都本分,家里免不了有个盖房造屋的活计,不管谁家请到大柱,让他给予帮忙,大柱从来没有拒绝过。
一晃大柱和兰琴结婚五年多了,日子虽然过的没有那么红红火火,但也算平安顺意。只是“老鹰”那个外号,让大柱一直有被人侮辱的感觉。他总想替媳妇出出这口恶气,但经兰琴多次劝阻,他都一直压在心里,日久天长,憋在心里,让他觉得特别窝囊。这要是放在从前,他早就上前把那些没事瞎扯淡的娘们儿揍个鼻青脸肿了。
就在大柱和兰琴结婚的第六个年头的那年秋天,地里的庄稼刚收割完,生产队上要开粉坊加工粉条,也是想给社员们创造点福利。盖粉坊需要脱土坯,生产队长安排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负责脱土坯的任务。本来没有大柱的事,可是他看到脱土坯的速度太慢,怕在天气上冻之前粉坊盖不起来,便自己带了一幅脱土坯的模子,亲自到工地去干活。一连十几天,他都天天去工地,跟那些毛头小子们摽着劲的干。大柱力气大,干活不耍滑,所以脱坯速度他一点也不输那些二三十岁的后生。
过了秋分,地里小麦种完了,村里的庄稼活,也就剩几亩晚玉米还没有收回来。生产队决定,趁在冬天到来之前把粉坊盖好,这样好在天气上冻前,地里的红薯刨回来的时候,粉坊房正式开张,磨红薯粉,漏粉条。
前一段大柱跟那些年轻人脱土坯叫劲,可能太累了,加上身体感了风寒,有点不舒服。盖粉坊的时候,生产队就没有给大柱派活,让他跟福来他们一起在头户圈后边的场上晒玉米。
大柱是急性子,恨不得立马就把房子盖好。有一天玉米晒好入库后,他来到盖粉坊的工地,正碰上给房子上梁。农村没有起重机,也没有盖房的设备,那些几百重的房梁檩和一根根的椽子,都 要靠肩抬人扛去完成。
那天大柱从头户圈出来,正赶上两个年轻人抬着一根檩条过来。那五六米长比碗口还要粗的檩条压的那两个年轻人直不起腰,每挪一步都非常吃力。大柱想上去帮忙,两个年轻人示意他不要过来。大柱便不再坚持,顺着梯子爬上房顶,准备和秋生黑皮他们在房顶上用绳索往上拉那些上梁的檩条。
“大柱爷,您怎么上来了,您快下去吧。您那么大岁数了,可别在这了,万一……”,黑皮说。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臭小子,不懂规矩,上梁的时候不许胡说八道,快吐两口唾沫”,大柱严肃地训斥黑皮一顿。确实,房屋上梁的时候,不能乱说话,特别那些不吉利的语言,人们特别忌讳。这是玉东县一带的风俗,所以村里人盖房上梁的日子,都会提前请风水先生看好日子,放鞭炮,贴上“上梁大吉”等标语,以保安全。
刚才那两个年轻人抬着的檩条过来了,大柱招呼房顶上的人做好准备,把揽绳撂给下边的人把檩条系好,准备往上拉。
“大家准备好了。庆祥子,你把下边的绳可拴牢靠了,好了后告诉我。上边的人都准备好,把脚踩稳,听我喊号,大家再一齐使劲”。
“拴好了,大柱叔”!下边的庆祥子冲着大柱喊。
“好,注意,下边的人走开。上边的人听着,预备!”大柱指挥着上边的人做好准备。“一、二、三”,大柱发出往上拉檩条的口令。
“大家齐使劲呀,呼儿嗨,一齐往上拽呀,呼儿嗨。右边有点高呀,呼儿嗨,左边往上拽呀,呼嗨……”。大家一边喊着号子,一齐用力往上拉那个檩条。
突然,那根拉木头的绳索发出一声“咔吧”的声音,绳索好像断了一股。太危险了,檩条已经拽到离地面快两米多的集团,绳索真的断了一股。
“快点快点,大家一起,一起慢慢放下放,慢慢放下放……”,大柱惊恐万状,他想一步跨到山墙右侧,帮助另一个年轻人稳住绳索,然后慢慢送到地面。不成想,他这一急,脚刚好踩到放在垒好的山墙上的一个泥抹子上边,一个趔趄,人从房顶上摔下来,头正好摔在一块半截砖头上。房顶上的人正在往下放檩条,也不敢松手,赶紧把手中的绳索小心放到地面,让空中的檩条落地后,人们从房顶上下来。福来叔疯了似地大喊着扑到大柱身边,从地上把他抱起来,“快。快去套车,去公社卫生院”!
大柱头上的血一直流,洇湿了抱着他的福来的衣袖,成群赶快脱下自己的外衣,一下子撕成两半,用一半把大柱的头给包住。可是血流的太快,瞬间就把那衣服给浸透了。
伤的太重了,大柱一直都没睁眼,他的太阳穴正好磕在那半截砖头上,一侧尖锐的棱角把大柱的太阳穴给磕了个大口子。
等送到公社卫生院的时候,大柱已经没有了心跳,从摔下来那一刻,他的生命其实就已经终止了。
狗胜让村里的拖拉机司机振海载着他,疯狂地从狼窝岭赶来,大柱的身体上已经被医生盖上了一条白床单。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回事,大柱哥是怎么摔下来的”!他手中抓着从头上扯下的白毛巾,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是谁让他上去的,你们为什么让他上去,为什么不拉住他”。没有一个回答,也没有一个敢吭声。喊完,狗胜无力地蜷缩在医务室门口,嚎啕大哭。
他前后停放的,就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大柱,可是,大柱再也听不到他的怒吼了。
他觉得实在对不起大柱,没有听到他留下一言片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兰琴交待。
村里的人一直瞒着兰琴,狗胜骗兰琴,说让大柱去阳泉给生产队拉煤去了,过几天才回来。
第三天,兰琴主动找到狗胜,“狗子,让你哥回来吧。你让他一个人躺在卫生院,我不放心他”。
“嫂子,您知道了?”
“你嫂子不傻,你没必要瞒我。我要不说,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总得有一天告诉我吧”。
“嫂子,对不起,我,我没有照顾柱哥,我没有照顾好柱哥呀”!
思洋,北京人 军旅生活近三十年,上校军衔。转业后任某中央单位人事处长,党委办公室主任,记者,主编等。有诗歌、散文发表和出版。







